JA slide show
You are here:   Home 泰華文學 理论纵横 史笔与诗笔──评梦莉写香港回归的散文

史笔与诗笔──评梦莉写香港回归的散文

龙彼德(中国)

史笔与诗笔

──评梦莉写香港回归的散文

香港回归,是举世瞩目的盛事,也是中华儿女、海内外炎黄子孙的夙愿。它标志着一百五十多年殖民主义统治历史的完全终结,也标志着实现祖国和平统一事业的重大进展,对于鼓舞国人、凝聚华人、昭示世人都具有重要意义。梦莉受邀参加在香港举行的回归交接仪式,亲眼见证这一伟大的历史时刻,在短短的二十四天中,于百忙的业务活动间隙,连续写出了四篇散文,充分表达了一个华裔作家对父母之邦的深挚感情。

这四篇散文在她的第三本散文集《我家的小院长》中的排列顺序是:

 

《喜回归掉下自豪泪》,写于1997年6月9日;

 

《祝福》,写于1997年6月30日;

 

《舞海歌潮卷南疆──香港回归庆典侧记》,写于1997年7月2日;

 

《在雨中谢幕》,写于1997年7月1日。

 

 

前两篇写在参加交接仪式之前。《喜回归掉下自豪泪》是写她接到邀请信──此信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泰国大使馆发出──时的喜悦与激动。“中国是孕育我父母,孕育我先祖们的热土,孕育我的思想感情与文化素质,作为一个中国人的后代,一个海外的华人,尽管生活在海外,都与同胞们一样,有一个共同的愿望,盼望着中国的繁荣与富强。我能对中国母亲做出的回报,就是再接再厉,致力于泰中两国人民永恒的友谊,努力促进泰国和中国经济文化交流的日益发展。”这是她的心声,也是她一以贯之的行动。

 

《祝福》写她在香港等待出席庆典的回顾与思考。“中国已经日益繁荣强大了,在国际上已经确立了中国的尊严和地位。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中华民族祖宗先辈们的梦,无数志士仁人浴血奋斗的理想,和亿万中华儿女翘首期盼了一个多世纪的香港回归祖国的愿望,今天就要成为现实了,实现了几代人的夙愿。你们在天之灵也可告慰啊!……”这是她对已牺牲的姨母、姨父、舅舅,和所有的先烈们的真诚祷告,也是她此时此刻心情的最好表达。

 

比较而言,后两篇写得更好,这不仅仅在于内容是“香

 

港回归庆典侧记”,还在于其写作手法是史笔与诗笔的结合。

 

先论史笔。

 

艾略特在他的著名的《传统和个人的才能》一文中,特别强调历史的意识:“那是任何一位二十五岁以后仍想继续做诗人的人几乎不可缺少的;”“这种历史的意识是对超越时间即永恒的一种意识,也是对时间以及永恒和时间合二为一的一种意识;这是一个作家所以具有传统性的理由,同时也是使一个作家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在时代中的地位以及本身所以具有现代性的理由。”梦莉是符合这一要求的。体现在《舞海歌潮卷南疆》中,就是她忠实地、有序地、一项不落地记录了香港回归庆典的全过程,包括入场的路线、场外的气氛、安检、晚宴、来宾、大会堂的布置、坐席的安排、“香港交接仪式”的程序、感人的场面、动人的镜头……等。她是以个人的视角记录这一切的,有些东西是在一般的新闻报道上看不到的,如:香港汽车交通总工会号召司机们一齐响号十秒钟,以庆祝香港跨进伟大历史的新纪元;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二楼的大型油画《良辰》;作者碰到的泰国区的另几位贵宾;大会堂在会议展览中心的位置……等,给读者以身临其境的现场感。尽管如此,并未喧宾夺主,反而对“中英香港主权交接仪式”起到了铺垫和衬托的作用。

 

正面写交接仪式的文字共二十二段,约一千八百余字,占全文篇幅不到二分之一,但梦莉写来从容不迫,有条有理,主次分明,详略得当,张弛有度。如:中方人士为主,英方人士为次,江泽民主席讲话较详,王储查理斯讲话较略,二人的讲话都不是大段抄录,而是择其有代表性的关键句。突出了降旗、升旗:

 

 

十一时五十九分十五秒,英国军乐队奏响英国国歌,英国国旗和英国统治下的旧香港旗徐徐降下,随后,英方护旗手将旗帜摘下,叠起。从此,那段被鸦片和炮火熏黑的历史永远结束了。

 

这个时刻,距离一八四一年一月二十六日,英国侵略军强占中国领土香港整整一百五十六年五个月零四天。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凌晨零点零时零分零秒,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团挥动指挥棒,雄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就在这个中华民族翘首盼望的时刻高奏起来。

 

一百五十多年前中国人民的第一个奇耻大辱,湔雪了,神圣的时刻到来了!

 

鲜艳的五星红旗,和伴随她的紫荆花区旗,在会议展览中心大会堂中,相随冉冉升起。

 

 

 

这都是为历史作见证的史笔,充分表明梦莉就是艾略特所说的“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在时代中的地位以及本身所以具有现代性的理由”的作家。

 

 

 

再论诗笔。

 

 

 

梦莉具有诗人的素质,能够从平凡的生活中发现诗意,这已为许多论者所肯定,在散文书写中用诗笔就是很自然的事,《在雨中谢幕》尤其显著。此文记录了英国原总督彭定康告别港督府的仪式,该仪式举办的时间是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下午四点十分,是作者未赴大会仪式之前从电视上收看到的。

 

 

 

天正下雨,港督府正门的露台上,号角手在雨中,轻轻地吹起了英军日落号音,港督旗缓缓降下,站在草坪高台上的彭定康,多次闭目凝思;随后,在仪仗队和警银乐队的演奏下,彭定康夫妇暨三位女儿步出官邸。

 

 

 

这雨,是自然的,也是象征的,由于与香港回归这件重要而又特殊的历史事件的融合,而具有了丰富的诗的意味。

 

 

 

这一天,正如天文台的预测,在英国告别仪式举行前的两个小时,天已下着小雨,所以,在添马舰东标志英国结束管制香港仪式的告别会中,令进入露天场地的观众,不但要撑起大会提供的写有“香港一九九七”字样的雨伞,而座位也湿得无法坐下。

 

 

 

这是实况,也是诗笔。特别是“在临近尾声,英皇储查理斯致词时,雨势忽然加剧,倾盆而下,全场的表演者衣衫尽湿”。其狼狈状态尽显无余。而观众却兴高采烈,“毫无一种告别的气氛,倒像是参加了庆祝回归的另一项活动似的”。对比的强烈凸显了感情的强烈。下文接着写道:

 

 

 

风萧萧,雨连连,号角声中,英国米字旗从远东的最后一片土地上落下。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是彭定康他们最后一个伤感和依依不舍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不是风和日丽,而是风雨交加。

 

 

 

既是景语,也是情语,是殖民主义的一支哀歌;有意境,也有内含,其辐射面与感染力都是强的。

 

为了分析之便,笔者分别以史笔与诗笔论述了《舞海歌潮卷南疆》与《雨中谢幕》。实际上,前者也有诗笔,如《歌唱祖国》一曲响起的场面、彭定康乘游船离去的启锚处“正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第一任港督砵甸乍登陆的地点”。后者也有史笔,如香港政府发的嘉宾证之规格与颜色、彭定康在致过最后一篇演讲辞之后,“便正式步出他们在这里的历史舞台”。两篇散文均为史笔与诗笔结合的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