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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自然的自然流露

魏登先生經常向我提起了一些作者的名字,幷對我介紹他們的作品和風格。魏登先生所提及的作者其中有一位叫自然。
六、七十年代是自然文學創作的旺盛期,而當時我也寫了不少作品,我和自然的作品大都投在魏登先生主編的文藝版上。因此,自然的作品我大都讀過,自然這個名字深深的嵌在我的腦中。
一九八一年,自然選出他的十二篇短篇小說結集,書名是《惱人的雨夜》,魏登先生爲這個集子寫序,我在書店裏買到了這本書。
八十年代起,很少見到自然的作品。一九八五年後,不單沒有見到自然的作品,連他本人也在文壇上“失踪”。文友們都不知自然的去向。有些文友說,自然在泰南當起了老闆,不再搞文藝創作了。
一九九0年,由于業務關係我到泰南去,在合艾見到了韓牧、林文輝、曾德華、胡南君等諸位泰南文友,我向他們打聽自然近况,文友們說:自然已離開合艾多年,他住在曼谷。
真是“大隱隱于市”,自然人在曼谷,可是文友們都不知他住在那裏。
三年前我到一個慈善機構去參加會議,我是這個慈善機構的常務董事,在那裏我遇見了一位元我不認識他,他却認得我,幷頻頻向我點頭打招呼的陌生人,這時在我旁邊的陳坤澤先生向我說:“這個就是黃甲昂、自然兄,他在這裏幫忙,任職。”我伸出了手,緊緊地握著面前這一位我心儀已久的黃自然的手。
無意之中見到了自然,套舊小說一句老話:“真是:踏破鐵鞋無尋處,得來毫不費功夫。”我終于見到了自然。我和他寒喧幾句後便單刀直入,請他再作馮婦,執起筆來從事文學創作。他搖搖頭:“唉,停筆多年,老啦,不成了,寫不出了。”
我把自然的地址、電話告訴身兼文藝版編輯以及“泰華作協”秘書的白翎’請白翎和自然聯繫,向自然要稿,催他出山。
經不起白翎的三催四請,自然的短篇小說和微型小說次第出爐。他寶刀未老,文風勝昔,得到文友們的贊賞,更有不少文友很想和自然見見面。
有一次我碰到自然,我邀他在星期天到“泰華作協”和文友們見見面,他答應了。
近來,每逢星期天“泰華作協”甚爲熱鬧,來到“作者之家”聚會的朋友,少則十幾位,多則三十餘,大家聚在一起爲泰華文學的繁榮獻計獻策,文友之間互相勉勵,激起創作熱情外,同時也鼓勵文友把作品結集。馬凡的《蝶花戀》、倪長游的《只說一句》等集子,都是在文友們的鼓勵勸說下結集的。
自然到“作協”來,難免也受出書熱潮所波及,朋友們知道他保存了不少舊作,再三勸他選出一些短篇小說結集。經不起朋友們的熱情慫恿,自然的《自然短篇小說集》終于面世了。
《自然短篇小說集》是自然的第二個短篇小說集,其中收了十八個短篇小說。這十八個短篇取材頗爲廣泛。自然是一位飽經滄桑,閱曆豐富的作者,因此,他筆下的人物多種多樣,對于社會各階層的衝突也包羅萬象。他的創作立意和創作風格,似乎徘徊于中庸之道上。同時在善與惡的衝突之中往往讓美的與善的得到升華。這可從這個集子裏的《垃圾桶》、《戰鬥的史詩》、《從監獄出來的人》、《患難見真情》、《尋根》、《龍鳳記》、《頑童亞納》中體會得到。
自然的兩個小說集,從《惱人的雨夜》到《自然短篇小說集》都保持中庸之道的創作風格,正如他在《惱人的雨夜》的後記中說的:“一方面把日常生活中所聽到、看到、接觸到的那些五花八門,光怪陸離的事物。作爲有限度的貶惡揚善的小說素材。”
利用人物對話,從對話中托出人生的滄桑是自然短篇小說的另一個特色。
自然的短篇小說受中國的傳統小說影響頗深。中國的傳統小說起源于說書,所以特別注重對話。這個集子所收的十八篇小說,大多是人物對話多,行動描寫較少,自然經常藉人物對話中的語氣、話句來表現人物的身份和性格,自然善于以自然流露的對話向生活進擊。
亞羅貝次說:“小說中的人物對話必須流暢自然,配置得當,不宜過于取巧,亦不可流于呆板。對性格的顯露,情節的符合,均須顧及。”
由于自然的短篇小說大量采用人物對話,同時藉對話來表達人物性格、身份,因此,必須顧及語句與人物的吻合。自然的短篇小說中的人物大都是定居在泰國的潮州人,爲了增强人物的真實性和可信性,自然的短篇小說中出現了不少潮州方言,和一些流行于泰華社會中的簡短泰語。這也是五、六十年代泰華短篇小說的一個特色。文學作品中使用方言,對于泰華讀者可收到會心、傳神的效果,但對其他地區的讀者,讀來就有點費解。
最近兩年來,我讀到自然的幾篇短篇和一些微型小說的潮州方言已大量减少。
在時代潮流的影響下,同時爲了作品不受時空限制,少用方言,力求文學作品語言規範化,這對于有著半個世紀筆墨春秋的自然兄而言,幷不是難事。
自然的再次出山,是由我引出來的,他到“泰華作協”的作者之家去,也是我引他進去的,從而間接引出了這個短篇小說集,我責無旁貸的寫了這篇文字,作爲《自然短篇小說集》的小引。

一九九六年八月于曼谷

Last modified on Monday, 22 August 2011 0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