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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07 October 2016 02:22

08马凡 3

马凡
爷们

叻巴頌是泰囯黄金商业区,五星酒店林立,大百货商场云集。由于叻巴頌四面佛歹徒作案暴炸事件之后,酒店外客少了,商业区业务也淡了。
这一天,某五星酒店突然来了一个稀客,定房十五天,他说的是英语,年轻俊逸清新,服务员拿着护照登记,恭敬送上房间。
每天早晩餐都在酒店进餐,上午外出,傍晩才回酒店,每天穿着衣服送给酒店清洗。
时间悠悠流逝,十五天就这么闲情逸致过去了,早上他走到服务台跟人员说:“还要继续住十天。”财务部请客人先结帐,他傲慢地说:“到时一起结帐吧!”说后就走去进早餐。财务部人员只好打电给经理报告,经理想了一想,反正人客冷清清,也就应诺了。
十天又过去了,一早帐务员把这位贵客住房费,晚上自助餐,洗衣费总结是三十多万銇结单,等着他下楼来买单。可是,今早他比往日来得迟,当他一下楼来就走进餐厅吃早餐。经理叫人盯住,等他走出餐厅即请他到财务部结清。他摇晃晃走到服务台前站着,财务员送上单据,他接着瞟过账单一看,就还给财务员后,“说他还要多住五天,等待国外人客。”但是,财务部坚定要他结账后才可住宿。
“钱还没有汇款过来呢,客人是囯外要员!到了酒店住宿,金钱你们可放心吧!”
经理只好报警,不久警员就到洒店来,经理请人客到客厅一角坐谈,首先,警员要住客拿出护照,是亚洲国籍,问他操什么职业?他说是某囯驻泰国大使亲信与车夫。大使下月到任,大使会到酒店来付账。末了,警员将计就计请他到警察局去再审问。经檢查护照是造假的,听他说的英语,审问警官听出语言似乎含着泰国东北乡乡音。查档案,他竞是江洋大盗。坐牢五年,剛出狱一个多月,就伪装起爷们!

 

哭泣乡村

一个偏僻的乡村,在四面八方群山围住山凹下,村庄有百来户屋子,都是庄稼人,通外只有一条山路走出外界,冬天冰雪封住了出口,将外界隔绝。这并不是陶渊明世外桃源。陌生人很少见,到这贫穷乡村作客。后来乡人熬不住贫病交加的生活,男人不得已成群结队走出大山打工。但是一去一年两年,都没有讯息,踏上不归路。家家户户都很着急,请求村长打听,村长是岁月蹉跎的老人,也不知所措,只好每天走到村头眺望,真的望眼欲穿。
有一天,突如其来一封匿名信,村长打开信一看,不觉愕住了。心中忡忡,痛彻心扉。末了,才持着信过家家告诉眷属。当他们得知噩耗传来,父母一听就放声大哭,儿媳妇更是泣不成声。村长垂头丧气走回家里呆若木鸡。因此,村户,每个夜晩妇女孤寂无眠的哭泣,哭哭啼啼。不久,七里八乡也得知消息,以讹传讹。扬名“寡妇村”
这个乡村奇怪的在群山顶头上,有一座久远的尼姑庵,主持人是个慈悲为怀老师太,庵堂有几个较年青尼姑同守空门,她们在山头自耕自给,香客很少见。
有一日,山下村户妇女竟沸沸扬扬结队走上尼姑庵要落发为尼。主持苦口婆心劝慰,她们执迷不悟,愿意皈依佛门,希冀来世缘,得心夙愿。主持是过来人,那种孤寂长长的黑夜中,怎样熬过长夜的心痛!师太暂缓把落发搁下来,让她们留发为尼。
这一天,突然初来乍到陌生客,四个青年肩上背着摄影机,有摄影会会员,拍客、记者,他们合而为一,踏步访问“寡妇村”。当走进乡村,觉得村里悄然无声,从村头走到村尾,门户都闭着,有一两家村户闻声打开门扇伸头探望,他们一见眉开眼笑走上前问长问短,老人并不答腔就走进屋里去。于是他们只好把乡村风光弯曲小路拍摄下。重走到村头,看见有个老头儿在巡村,上前问起村里发生的事。老者看他们各人都带着相机,不是坏分子,也请他们到家里坐谈。村长先是哀声叹气说不出口,末了,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村人出外打工,被人引到私人煤矿下井采煤,都死在矿井里,也没有报官,尸骨都不知埋在哪儿?见证人只寄来一封匿名信告知。”
他听后不自觉眼泪盈眶,并说:“打煤工作是活在鬼门关窜,不知哪一天煤矿坍塌?抢救不了就死亡。”
告别了村长,他们就上尼姑庵去。
走上山是一条小径,直自弯弯曲曲顺着山路到达山顶,就看见尼姑庵,庵墙斑驳陆离,一群尼姑正在农地作业,当她们看到陌生男人上山,一时慌慌张张逃进庵堂。不久主持师太走出庵门来欢迎,少见的香客请进庵堂去。小尼腼腆端茶递水敬客,就退避三舍走进后堂去,偷偷地窥视。他们直截了当提起乡下发生的事故,师太就愁肠百结,说不出心中的苦楚。谈到傍晚,他们走出庵堂,这时已是入秋的季节,
俯览山凹村户,炊烟袅袅飘上,同时有一股雾气随着浮上来,村户看着在一片模糊的景象,他们忙把全村风景画拍进镜头。
模糊的乡村,男子模糊不清的死,媳妇模糊活受寡,还能置身事外?他们怎能空手走出大山!他们齐声向天地呐喊; 绝对不能让村户受罪,与未知世故的尼姑年青的女人,把青春年华冷酷埋没在这冰冻的大山中。

 

最后一个听客

这个S小镇只开着一家最高级的卡拉OK歌厅,晚上才营业的。所以,一到傍晚的时候,镇上喜欢歌唱或听歌的青年男女,都会聚到这歌厅来玩乐。要杯酒、果子汁或其它饮料,就呆坐着一边饮酒听歌,赶时髦的人就上台高歌一曲,过把歌星瘾;其乐无穷。
上台歌唱的人有男有女,唱得好的女客,客人都会报以热烈的掌声。除了好出风头的人物,倒胃口的唱一曲,客人就会嗤笑。就在这时候,歌厅驻唱一个女歌手,就会上台唱几首流行歌儿,使客人又沉缅于美好的时刻。
当入夜的时候,就有一个中年男人,他来到了歌厅,孤独地,一人坐在台角的小桌椅子上,要了一杯啤酒,就默默地听着歌曲。客人怎么样喧闹,他都无动于衷。一直到歌厅打烊,他才离去。每夜如是。
在歌厅要打烊之前,女歌手总要上台唱一两首歌曲,以谢礼。虽是人已走光了,只留下他一人也好,他也会听完歌曲才离场,绝不会先走一步。
于是,歌厅的服务员说他迷上歌星了。有的说他是歌星孝子;每夜都到歌厅来捧场。
“不对呀!他没失态呢?他听完歌就走,从来没有向歌星表态……”
“这就奇了,真是难以置信;他只是为着听歌而来?”
这一夜,他又来到歌厅了,歌厅打烊后,他又孤独地离开了。当走到外头,天正下着大雨,他停立在屋檐下,茫然地看着风吹雨打静悄悄的街道出神。
“先生,下雨了,您要雨伞吗?”是歌厅女歌手拿把雨伞尊敬地站在他身后说。
“啊!谢谢你,免了。雨停了我才走……”
“先生,打扰您了:您是镇上的人吗?”
“不是!我是过客……”
“啊,先生,您每晚总到歌厅来?是……”她疑惑不解地问。
“我就实话实说:我有个女儿跟你一样的年龄,喜爱唱歌,被坏人拐走了。听说被带到内地各市镇演唱,我到处奔走寻人……”
“先生,有线索吗?”
“难啊……”
“当我在歌厅看到你上台唱歌的时候,我就想起我女儿,她和你一模一样……想着、想着,我的女儿就是你?!”
“爸爸,我被改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