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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华文作家协会简介

何韵、胡惠南、岭南人、老羊。会长:梦莉。副会长:陈博文、郑若瑟。秘书:白翎、晓云、杨玲。理事:倪长遊、黎毅、曾心、范模士、林牧、蓝焰、游鱼、陈小民、博夫、马凡、方明、庄萍、若萍、林太深、黄玉虹、苏醒、陈静、马文、晶莹、苏佩吟、张声凤、吴静敏。

  举办有奖征文比赛
  除了“八三文艺征文比赛”外,此后又举办了多次征文比赛。
   (一)一九八八年与新中原报联合举办“八八短篇小说征文比赛”,分冠、亚、季军和十名优秀奖。此次特邀外地作家学者参加评选。
   (二)一九九○年与新中原报联合举办“九○散文征文比赛”,名额与前同。
   (三)一九九六年与亚洲日报联合举办“九六‧短篇小说、散文征文比赛”。
(四)二○○三年与新中原报联合主办“二○○三年短篇小说征文比赛”。 分冠、亚、季军和七名优秀奖。
(五)二○○七年主办微型小说征文比赛,分冠、亚、季军和十二名优秀奖。
 
参与亚细安华文文艺营
  “亚细安华文文艺营”,每二年各国轮流主办文艺营活动。泰华作协甚为重视并积极参加。第二届,一九九○年由泰国华文作家协会主办,作协会员与泰华文友都热烈参加。第六届,一九九八年又轮到泰国主办,盛况依然。
  
主办第二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
  这是泰华作协举办国际会议中最具规模,办得有声有色的一次。时间: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廿三至廿五日。十一个国家/地区近百代表参加,提交论文卅四篇。

为两岸诗人架桥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中旬,第十届世界诗人大会在曼谷召开。在会议结束,各地代表将赋归时,泰华作协趁机邀约华文诗人代表座谈,到会七十余人,主要为两岸诗人。中国大陆诗人张志民和台湾诗人钟鼎文都以同胞骨肉的亲情,抒发了感人的讲话。意义深长──为两岸诗人架了感情的桥。
 
为交流传作经验,提高创作水平,活跃文坛,泰华作协举办过多种文学座谈会。
作协还出版了十几套丛书。
   《泰华文学》期刊,创刊于一九九八年。一九九九年开始正式注册发行。属纯文学期刊,每期编印一千册,以交流为目的分赠各国对口单位。


1、散文
“作协”是我最温暖的家
泰国 梦莉

   我的文学创作,开始是孤单单的在静夜偷写,没想到后来变成公开的在文坛上露脸。更没想到还当上了泰国华文作家协会的副会长,并且还连任了八届!
   泰华写作人协会,正式成立于一九八六年,那时我已加入了“作协”。一九八七年十二月应香港“文学世界”犁青先生之邀,和方思若、何韵、岭南人、白翎、范模士赴港开会。由此认识了张香华、刘湛秋、周明、晓钢。
   一九八七年,先后由中国来泰国访问的两个作家代表团,和泰华写作人协会举行座谈会,我也参加,从而认识更多的文友。
   一九八八年,泰华写作人协会理事会改选第四届理事会成立,我荣幸被选为副会长,(会长方思若、副会长还有司马攻、岭南人)。
   我被选为副会长,使我甚感不安,文坛许多老前辈,副会长怎轮到我?况且我又是个女性。我真为我的这名副会长感到担忧。但已经成为事实,就只得战战兢兢的当上了这名副会长。从此下了决心要为“协会”做点事。
   八十年代,我的业务特别忙,经常去中国洽谈商务,可是;人在国外心中却挂念多多,写作人协会的会务和文友们也是我牵挂之一。
   当时我在商务,事务之余,(其实,这点“余”也是挤出来、偷出来的),来参加“协会”的活动,另一方面还在深夜里看书写作。
   我不会忘记,文友们对我的鼓励支持和爱护,司马攻也是其中之一。
   司马攻不但关怀我,对其他文友也很关心。尤其对“作协”付出的更多、更多。
   一九九○年四月,泰华写作人协会届满重新改选,结果司马攻被选为第五届会长,在第一次理事会上,他提出要把“泰华写作人协会”改为“泰国华文作家协会”。
   当时理事会的理事既有赞成,有不同意,也有的不表态,不过公开发言的很少,只是在私下滴咕。
   司马攻见状便立刻作了解释,他说:“我不是想当第一届泰国华文作家协会的会长,而是目前世界华文文学的潮流所趋。‘写作人’这个名词是以前星、马各地的文学团体采用的,泰国也跟着用这个名称。现在星、马各地的‘写作人协会’都改为‘作家协会’了。为了适应潮流,和方便与其它国家的华文文学团体联系,所以,我才有这个建议。我不是好高骛远,确实有这个必要。”
   经过他一番解释,理事们也表示赞同,记得当时司马攻还郑重其事,要同意的举手,并由秘书白翎记录。
   说实话,有关“协会”改名的问题,起初我也犹豫不决,因为我怕成为“作家”,后经司马攻语重心长的解释,我才举手赞成。
   那次理事会,是在是隆路龙凤酒楼三楼举行的。
   当时,“作协”还没有会址。司马攻曾对我说:“泰华文友应该有自己的家”。
   一九九○年,大概是年底吧,司马攻约我和静华姐还有白翎吃午饭,饭后,他说带我们去看个地方。
   他说的“一个地方”,就是目前我们“作协”的会址,当我们到了拉玛戏院三楼一间房间的门口,门上锁,司马攻要白翎把门打开,只见里面空洞洞,没有一件家具,黑斑斑的墙壁,破旧的塑料地板。司马攻说;这是作协的会址。当时我吃了一惊,“会址?”我疑问:“怎么没听你说!”
   司马攻笑说:“除了白翎,谁也不知道,我请白翎作代表,租下了这间房间,合同也签好了。”
   我说:“作协会址要开会通过吗?”
   司马说:“当然。因为这间房的公司刚搬走,二楼的张铁笔先生从许伯侯兄得知作协在找会址,便马上通知我,为了怕给别人租去,便决定租下来,等装修布置好,再在此补开理事会通过。”
   一九九一年一月,泰华作协在“新址”开会。理事们都很高兴,泰华作协终于有了会址。
   文友们已有了自己的家,接触的机会也多,相聚的时间也长了。
   在泰华作协没有会址的那段时间,几次“作协”开理事会,初期总借用新中原报的会议厅,后来又改在酒楼举行,每次会议结束后便各自离开。
   自从有了会址,每个星期天,总有十几廿位文友到作协聚会。每次开理事会,会议结束之后,总是会终人不散。理事、文友仍留下来聊天。
   对我来说,从“作协”有了自己的家,由于接触多了,使我对好多文友有了更多更深的认识和了解,以前有些陌生的文友也成了知已。
   泰国华文作家协会,依章两个月开一次理事会。但由于每个星期天,泰华作协的主要成员,文坛主力都在“作协”会面,因此,泰华作协的运作,就比较敏捷及时。
   五年前,欣逢二○○○年千禧年之庆,也正好是泰国华文作家协会成立十五周年,泰华作协出版了一套丛书。
   《泰华作协千禧年文丛》。
   出版千禧年文丛的计划,是司马一个星期天在作协聚会的时候提出来的,便立刻得到多数理事的支持。
   《泰华作协千禧年文丛》共收进了三十二位文友的三十二个单行本,从构思到出版,只化了四个多月的时间,这除了归功于司马攻、陈博文、白翎、黎毅、老羊、洪林、倪长游、曾心、林牧、陈小民、马俊嘉等十位编委的劳力,以及文友们的大力合作外,作为编辑中心的作协会址,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作协”有了会址,星期天有空我便会到“作协”。但后来一段颇长的时间,我极少到“作协”。
   七年前,我外子患上了肝癌,我内心焦虑万分,除了安慰他、照顾他,经常陪他跑医院看医生,也经常赴北京、上海、昆明、广州,等地去治疗。
   来年,次女小燕──就是我在一篇散文中提到的《我家的小院长》。也同样不幸的患上了癌症!当时,家中有了两位患上绝症的人,我神魂俱乱,心如刀割,感到撕心的悲痛!我想;老天何其残忍要这样加罪于我……
   二○○三年,外子谢世,繁重的业务担子,以及种种难解的问题,排山倒海的压得我几乎倒下。
   不到一百天,这个可怕的日子终于到来了。我的爱女,我最最疼爱的女儿也离我而去,随他父亲相继去世与我永别了!我更是痛不欲生。为什么最苦最不幸的事接连落在我身上,我的精神差点崩溃,终日忧伤憔悴。
   当时刚好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张锲先生莅泰访问,他通过文化参赞先给我来电话,后来也亲自给我联系通了电,可我竟精神失控,在电话中失声恸哭,从来,我不曾这么失态,或失礼。至今,我仍满怀歉意,当时由于过度悲伤,话都讲不出来。以前我几次到北京,他都很热情的宴请我,这次他的到来,凑巧碰到这个情况我不但没尽地主之谊,连一句客气话都无法说,现在回想起来,还总是耿耿于怀。
   在这种心境下,我那有时间和心情去“作协”!强烈的悲伤,突然使我记性极差,很简单的事,有时思索了半天,就是记不起来。文章更是很久都没写。我曾对司马攻说:“我有负于作协和支持我的文友……”
   司马攻安慰我:“梦莉,你别想得太多,朋友们会理解你,目前你主要是:身体第一,业务第二,作协就放在第三、第四吧。”
   两年来,烦人的事虽然接踵不断,但情绪稍为稳定,业务还是忙忙乱乱。近来,我又走进了作协,星期天抽空到作协会会文友。
   进了作协,心情便会舒畅一些,听文友们的高谈阔论,欢声笑语,烦心恼人的心思暂时驱散,心境也豁然开朗。
   这次泰华作协为了庆祝成立二十周年,及泰华文学八十年双庆,除了开会庆祝外,还要出版《泰华作协二十年》专辑。
   司马攻非常注重这个专辑,除了请黎毅兄负责编务外,他在作协总向文友们催稿,讨文。就是没向我要稿!
   我了解司马攻不敢向我要稿的原因──他知道我特别忙,近年血压又很不正常……
   马司攻不向我催稿,反而增加我的内疚!于是,凭我琐碎的记忆,零零乱乱地写了一些我和“作协”的往事,算是向作协交稿,也以此向文友们作个交代。
   虽然我很忙,但文学还是我的最爱。
   虽然我认识的人多种多样,但文友是我的最知己。
   虽然我到过不少地方,但作协是我最温暖的家。

二○○六年九月于湄南河畔

2、短篇小说
大发头家
泰国 陈博文

  曼谷从前一般大商行的装饰布置,大多是唐山款式,例如在嵩越路三聘街这些唐人商业区店铺,走进去就像走进汕头市商行一样,这是数十年前的情景,现在已很难见到了,不过却并非完全绝迹;“大发行”也许就是硕果仅存的一家。
   提起“大发行”,老一辈人物都知道是一间名声响亮的大廊头,当年在商场上是数一数二的巨擘,数十年过去了,“大发行”生意已收盘,头家娘已去世,然大发头还健在,整个铺面还保持原状,每天一早照样开门,最难得的是那套陈设家私,至今还照原位安置如仪;像那张柚木特制巨大笨重的办公桌,大发头用了数十年现在还依旧使用,桌上摆设的东西如古老算盘,笔砚、收藏文件书信的大木盒依然存在,不过桌上多了两三支圆珠笔。在办公桌前面那只桑枝茶桌和四只椅斗,大理石桌面已有两条裂痕,桌上整套茶具每天还继续使用,不过那个红泥火炉变成电炉而已。
   还有,就是安置右边角落的账房,高高的柜台上面还围着铜条栏杆,站在台外是望不见桌面的,旧式理账是不让外人见到账簿的。总之大发行还保存整套老式设备,所以数年前就有一部电影借拍这套老家伙,作为电影一个场景。
   大发头虽然年过古稀,但体魄还很健朗,走起路来不逊青年人,他个性俭朴,交通往返,竟是搭乘公共汽车,儿女亲友都劝他不要太吝啬,些少车资也不愿花,但他还是吾行吾素。他自奉甚俭,然老店里却雇了三个女佣,一位老店伙。这三个女佣都是卅多四十岁妇人,说稚不稚,说老不老,她们是负责这间三层楼清洁工作,以及洗涤衣物,主理膳食,大发头对这三个妇人另有一套控制手段,他给每人月薪四千铢,但对她们说;店里工作是很轻松的,三个人做也可,两个人做也可,甚至一个人也能够应付得了,所以你们三个人如有一个别有他就,我也不在乎,但是走了一人工钱还是一万两千铢照发,剩下两人二一添作五可也,如若走了两人,那么整笔工资就由她独一享受,我绝不削减分毫。如此措置却产生了制衡作用,三个女人都互相观望,看谁先走出去,结果是挨了十多年,大家还是挤在一起。她们每天除了工作外,有时也为老头家松松骨,甚至做些额外服务,头家伙计就是这么合作无间,皆大欢喜。
   大发行生意表面虽然停顿,但“大发头”的收入却不受影响,他的子女已各自立门户,发扬光大,生意做得比老父更大,所以存在银行里八位数的巨额存款,还为老人家所掌握。数年前泡沫经济未爆破时,每天奔走于大发行门下的人,络绎不绝,换票的勾当使“大发头”赚得盘满钵满,笑逐颜开,银行的存款额有增无减的。就是现在,经济情况比从前差了很多,但常与他老人家来往的还有数位,利息收入虽少,但不影响他根基深蒂固源。
   天将近午,他老人家正在冲工夫茶,自斟自饮,乐在其中,忽然在店前停下一辆簇新“平治”房车,车上走下一个人来。此人姓方名大成,原是大发头儿子的朋友,后来因业务关系,与他老人家来往频仍,似乎竟变成他的朋友了。方大成是一位充满进取的青年人,他经营一家建筑公司,自任董事长,因业务需要,时时与大发头调用头寸,这个人干劲十足,信用颇为可靠,而且一表人才,能言善道,所以大发头对他颇有好感,何况他每次到来,总是邀请老人家到酒家享受佳餐美食。
   他刚跨进门,老头子已扬声招呼:“阿成,来来来,二泡!先饮一杯再说……”阿成满脸含笑,对这位老财主必恭必敬的合十为礼说:“阿伯,沙越哩……”他俩真的是忘年交,甚么话都谈过,大家不用客客气气,于是小方说:“阿伯,在这附近,数月前从香港搬来一家专烹调鲍鱼店子,很有名气,在香港赚了不少,又到这里来设分店,所以我今天特来请你老人家,到那边试试品尝。” “噢!不要客气,早间我买了大鲳鱼,中午煮鲳鱼粥,你就在这里同吃吧!不要太花费了。”大发头总是为别人节俭。
   “很好,很好,,不过中午这一顿就让我作东,我们似乎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是不是?”小方很婉转的说。“也罢,你说那家店子,就在附近?”“是的,就在对面马路第二横街,翠华大厦十楼……”他望望腕表已将十点了,他站起来拉着老人家走出店门,“哗!阿成,又买新车了,近来定很顺利……”“托你老人家福,马虎可以挨过去……”他上前拉开车门。“不是说在对面路吗?坐车要兜一大圈,这里可以停车,我们走过天桥,一下子就到,坐车麻烦……”
   “哎呀!阿伯,为什么要虐待自己,以你的身份,尤其是年龄,怎可以走过这样高的天桥。”他拉住老人把他塞进车厢里。
   他吩咐司机把车转了一大弯在对面马路第二街翠华楼前停下,两人相偕走进大厦,正在等待电梯,忽然旁边站着一个人满面堆笑对小方说:“先生,请留步,小可有好事相告。”小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相命先生,电梯旁一个小单位,一幅白布写着“神算丁子平”几个大字,那位先生约五十多岁,他笑笑说:“先生,我每天自早至晚坐在这里,阅人多矣!但很久才见到一位值得我注意的人物,今天很幸运见到先生,所以不揣冒昧,敬请留步。”他顺手拉开坐椅,请小方坐下,又指桌旁交椅,对大发头说:“老先生也请坐。”
   小方像受催眠般乖乖坐下,大发头也坐在一旁,那先生开始发言,他脸上笑意更浓对小方说:“阁下器宇轩昂,气度雍容华贵,脸色红润,眼光神彩飞扬,完全是大富大贵之相,当小老一见竟神为之夺,于是冒昧招呼,请谅。”他站起来从橱里拿出三个茶杯,为各人倒了茶,“请用茶”。小方接口道:“先生你说我是大富大贵之相,恐怕是看走了眼吧!如果要说富,坐在这边的老先生才是真正富贵人物,你反而有眼不识泰山……”算命先生对大发头端详了一会,说:“也许是小老眼拙,恕罪恕罪。”他接着说:“不过我说的是有关财富的支配,不是有钱与无钱那么简单。社会上拥有财富的人,大概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守财,一种是用财。守财的人克勤克俭,劳碌终生,把得来的财富珍藏保守,古时有藏镪的故事,就是把得来的金银,一坛一坛的埋在地下,他自己以为他有很多财富,心理就满足了,现代人则把得来的财富寄存在银行里,只要账面上的圈圈增加,心理同样的感到满足。这类人不算富有,只是会守财而已。
   另一种人则是善于用财,会利用财富的人,除了用自己拥有的财之外,还千方百计,用尽心机,把别人的财富拿来运用,甚至拿来花掉,所以社会上这两类人,彼此的人生观是迥然不同的。”
   “喂!你说有好事告诉我,难道就是所说的这些大道理?”小方有点不耐烦。
   “啊!对不起,我说滑了嘴,我要指出的是阁下的一派气势,人处顺境,自然会产生这种抽象,有的是引人气势,有的是凌人气势,依小老观察,阁下印堂上有一团紫气,忽明忽暗,若隐若现,这是大好兆头,这种现象,依老夫判断,可以肯定在近期间,阁下必有一项投资获得巨额利润,甚至在这几天,阁下可能有一笔财富归你运用。”丁子平继续说:“阁下是大富大贵之相,一辈子呼风唤雨,要钱自有财源可供调动,要用人时,自然有人给你指挥使用,这是命运气势所造成,非他人所能变动也。”
   方大成给他说得心花怒放,喜展眉梢,他看看腕表已过午了,站起来对算命先生说:“谢谢你的指点,以后有机会当再来领教。”说后拿出钱包,随手抽出一页一千铢放下。
   走进电梯,大发头对小方说:“那算命先生是个老江湖,专挑你喜欢的话来说,根本是胡说八道,你怎么轻易给他一千铢,如果是我最多给一百。”“哎呀!伯台,这年头花一千铢买几句合听的话,到也不贵,我们上歌厅,听那些妞儿哼几句不入耳歌曲,不也是一掷千金吗!”
   走进酒家,三四位打扮入时的女招待立刻围拢上来,方董事长,董事长的叫个不停,她们就这样拥着两位贵客,在临窗雅座坐下。一位花枝招展女领班满面娇笑说:“董事长今天来得正好,早机刚运到阿根廷鲜鲍,竟是董事长的口福。”“阿根廷鲜鲍?鲍鱼都是墨西哥的,怎么是阿根廷。”“是的,董事长,阿根廷是鲜鲍,墨西哥是罐装的,不相同,鲜鲍比罐头鲍鲜美。”“那么,烹两份来试试。”“还有新到阳澄湖大闸蟹,大龙虾,新到雪鱼。”“每样都要,两个人吃,不要太多。”四五样山珍海味上桌,令人垂涎也令人发腻。大发头道:“点这样多菜色,怎吃得完?”小方道:“慢慢品尝,很久了才相聚一次,大家边谈边吃,没关系。”他为老人家倒了一杯葡萄酒,两人就这样轻斟慢酌。
   方大成忽然提到他经营的建筑公司,他说:“阿伯,你知道吗?现在中国的经济力量竟强得出人意料,这次国际钢铁价格的暴涨,就是中国造成的,他们一口气买完了多个国家的全年产量,终于使钢铁货源短缺,价钱随之步步提升,钢铁是建筑重要原料,廿多天前我观察国际行情,一口气向两家厂商定下了一千万铢期贷,如果现在转手也可赚他一笔,不过这批期贷,我已开出期票五百万铢,下星期就必须兑现,现在我已筹到三百万,尚欠二百万,今天到来,就是要向你老人家周转一下。”他刚说完老人家已从衣袋拿出支票簿:“不出我所料,见到你就知道有所需要而来,两百万是不是?”他撕下支票给他,他也开了一页二百万加利息的还给老人,这样的交易他们已做过多次,在彼此眼里是十分平常的事。正事已清楚,菜肴也吃得差不多了,最后是每人一杯咖啡。
   小方站起来说;“对不起,失陪了,我要赶上三点半董事会议,你老人家慢慢喝完咖啡再走,不过一定要坐的士回去,切不要过天桥。”
   大发头也随后走下酒家楼,当电梯门开,他就见到那算命先生向他点头微笑,他心头不由一怔;嗄!这个江湖客真的有些道行,刚才他不是说小方投资必有斩获吗?阿成现在买的钢铁看来必有赚的。而他还说这两天内他可能有一笔财富入手,刚才自己给他拿去两百万,岂不应在此数!这个江湖客还说过,贫富的分野,并不是金钱多少的问题,而是支配金钱的能力有多少。回想自己虽拥家资数千万,然真正能从金钱获得的享受却很少,日常过的是普通人起码生活,那么有钱也等于无。那江湖客暗示我是守财者,其实是不敢说守财奴罢了。反观小方他拥有的财富比自己差得很远,可是他坐的是新型汽车,自己上落的却是公共汽车,就刚才的花费来说,一顿午餐花去七千多铢,给招待妞儿四五百铢,给算命先生一千铢,还给酒家楼贴士,合起来近万铢,自己却不花一文,如此是他富有还是我富有?他不经意地摇摇头,心中暗笑自己,推开玻璃门走出来,啊!门内是那么凉爽,门外却热得像个火炉,就这样他站在路旁等计程车,可是经过的都是有坐客,好一会儿见不到一辆空车,他忽然想起,大发行就在对面马路,为何要坐的士?平时不是从天桥走过来走过去吗?花卅五铢坐不够四百咪车程,岂不浪费。为什么要照小方吩咐坐计程车?还是从天桥走过去吧!于是他跨上天桥,挽着灼热的桥栏,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不消十分钟已走进店里。他想我又俭了卅五铢。

3、微型小说
白云下
泰国 郑若瑟

  周婶望着机窗外,如棉花般堆积在机身下的白云,多少人间的悲欢离合都掩盖于白云底下,目睹眼下情景,引起她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一晃二十多年,女儿长大了。要结婚,大件事,要母亲来参加婚礼,共享幸福,她才有机会搭乘飞机,在天空白云上,漂洋过海来暹罗。
   直到现在尚没有人知道女儿七个月诞生的秘密,连卖猪肉的丈夫也蒙在鼓里。有些事,只能不公开,才相安无事。
   害人的文化革命刚结束,多数被打为黑帮的都先后获得公正的平反。周婶的父亲却静如止水,未有音讯,孝女为了解除父亲的枷锁,四处奔走,送礼说情,哀叙求情。
   事有凑巧,父亲的生死权落在前恋人王定成的手里。因为她嫌他行为不端正,有投机取巧的劣迹,而没有嫁给他,机灵的王定成有超人的手段,不难又取得女人垂青,快速结婚,并已生一男孩。
   为父亲,她不得不委屈上门求情。他并不因前嫌而冷待她,反而拍胸承诺;赴汤蹈火也一定要替她父亲讨回个公道。
   父亲的问题解决了,而她也被迫怀孕了。
   有人上门求亲,饥不择食,为了掩盖丑事,她立即答应,并火速成婚。七个月后便产下此女,忠厚老实的卖猪肉兄毫无疑惑,还欢天喜地帮她抚养,为弥补亏欠,她对他倍加敬爱。可惜他命短,两年前便患不治之症,无缘见到女儿成婚。
   两年前,女儿跟朋友到泰国谋生,几个月前跟准女婿谈恋爱,彼此相投,决定结婚。
   飞机降落着地,她才转过神,跟人潮下机入关。前来接她的是女儿女婿。
   上车后,她端详女婿的脸孔,觉得好象曾经见过。但又想不起。
   抵女婿家,亲家翁跟一年轻女子?(新娶的)出来迎接,眼光相触,彼此震惊,周婶冲口而出:“你不是王──”
   “是!我是王志通。”他很镇定,在她尚未道出以前的名字时,抢先把现在的名字说出来。立时又神态自若:“请入屋内喝茶。”解除尴尬的困境。
   周婶心中疑云重重,望他发呆。
   客套几句之后,王定成邀周婶去他房中。
   “定成,你真有齐天本领,若没逃出海外,一定要坐牢。”周婶气愤的说:“你走后,揭发你骗取贿金,慌说要助人出国的案卷积如山,佩服你逃得快!”
   “前事别提了。”定成劝道:“现在我们只能装做不认识,把儿女的婚事办妥!”
   “可是,他们不能结婚啊!”周婶怒道:“你可知,我女儿也是你的女儿么?同父异母怎能结婚?”
   定成一楞,顿时口呆,接着他又为难地说:“木已成舟,生米成饭,他俩已先斩后奏──我想,一些秘密只好让它永远不公开,对各方面都有好处。”
   周婶泪如连珠:“亏我含辛茹苦养育女儿二十多年,现在又把她送进虎口之家。”
   “不!我现在经济很好,有三家金行。何况我已知她是我的骨肉,我一定会护着她,绝不让她吃苦!”
   “不义之财,将来会有报应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不是还有一段情吗!”
   “那是──”周婶把将出口的话吞下肚里。
   婚礼如期举行,在宴会上周婶的笑容被愁绪夺走。察言观色,女儿有点不悦。
   婚礼过后第二天,周婶不听挽留,立即回家。

  2008年4月4日《新中原报》

4、小诗
岭南人小诗八首

1、痴人说梦

缪斯,把梦从梦中叫醒
也叫醒了我

灯,睡得很香很甜
纸也是,笔也是

不忍把它们叫醒
恐惊醒睡在身边的鼾声

<诗外>心中有爱,无声胜有声。(岭南人)

2、放 飞

逆风,把一只画眉送上
三月的天空

三月的天空,海蓝海蓝
放飞了的梦,如鸟

越飞越高越远••••••
远了,在望眼之外

<诗外>如鸟,梦飞走了,该欢呼呢,还是叹息?(岭南人)


3、速溶咖啡

把沉淀心底的心事
与速溶咖啡,一起倒入杯中

泡以爱,让其在沸腾中
溶解

升起,袅袅
芬芳

<诗外>忘掉不爽的人与事,便是快乐自在。(岭南人)


4、残荷的心事

秋风起
池塘里的残荷
脸色,比久病的病人更枯黄

残荷的心事
只有
秋蝉知道

<诗外>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岭南人)


5、蝉

呐喊了一季炎热
喊空了一腔激情

空了的躯壳晶莹如玉
悬挂树梢

留下一身空明
给秋风说禅

<诗外>由夏而秋,蝉声由激昂而凄凉,令人感慨万千。(岭南人)


6、色
青色还给小草
黄色还给菊花
白色还给云,蓝色还给天

把爱
还给爱情,还给婚姻

<诗外>有些夫妇,只有婚姻,没有爱情。(岭南人)


7、浪的浪漫

浪,流浪归来
捧着雪白的莲花
奔向岸

给守望在岸上的望夫石
一个又一个
狂热的响吻

<诗外>海边的岩石,留下美丽的传说,惹人遐思。(岭南人)


8、青涩的梦

乘风飞翔于白云蓝天

海鸥的翅膀
是我青涩的梦
风帆也是

浪花
是梦的碎片••••••

<诗外>青春的梦,如船头的浪花。(岭南人)

 

5、微型小说
机 票
泰国 老羊
  他终于得到了这张机票了。
  这愿望,一直在他脑中旋转、发酵,至少也有五年了。
  老妻生前,不时叨念想要乘次飞机,可他就是不把它当回事。说实在,你奖励他燕窝鱼翅,他也宁可独自静坐喝清茶,而不去坐那捞杂儿上天空去冒险。……老妻念一次,他“嗯!嗯!” 一次。她说,不必去国外,在国内就好,合艾、清迈、普吉,随便一个地方,飞一次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的话,听得都能背诵,可他就只是“嗯!嗯!”。到了第三个女儿,也是最小一个出阁之后,他渐渐感到不可以再对老妻的愿望如此拖拉了。想起她自过门至今,日日夜夜操劳家务抚养孩子,粗茶淡饭挨过数十年,从来没有过什么奢望,只想坐一坐飞机,理当给她满足。一通百通,那晚,当她又提起话题时,他毅然承诺,而且斩钉截铁:“明天就去定机票!”
  天刚亮,正想起床,猛然听到从楼梯传来一阵不祥声响,似有重物滚下梯去,接着是老妻一声尖叫……
  这一天,不是去买机票,而是送妻进医院。
  住院后,一直不省人事,三天后,回光返照,一剎那间,只听见她说了声:“飞机……”  
老伴静静地走了,不觉一别五年。
  明天是清明。两天前一个老友替他为老妻买了一张机票,说是上了飞机,想到哪里都行。
  回到家中,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只一张机票,两张才对呀!应该我陪她……”
  上了床,合眼再想,方觉朋友考虑的周到。“冥府机票。阴阳相隔,我怎能跟她同坐一机呢?”
  今年清明比往年提前一天,不是四月五日,是四月四日。天才透亮,他的男孩便开车来载他上山庄。
  凝望着化成灰蝶白蝶纷飞的机票,他轻声嘱咐:“你自己上机吧!到哪里你自主意。你走好!……”

  (2001年5月)

6、报导
泰华作协轨迹素描
泰国 白 翎

  泰国华文作家协会,前称泰华写作人协会。
   一九八一年开始酝酿。
   一九八二年着手筹备。
   一九八三年临时组合,并开始运作:
   ①、举办“八三文艺比赛”;
   ②、接待八三和八五年中国作家访团。
   一九八六年正式成立。
   成立时会员已从廿多人发展到近百人,按章程二年换届、理事不记名投票选举,会长直选,连选得连任。一九九○年换届新理事会通过将“泰华写作人协会”改为“泰国华文作家协会”;并溯自一九八二年筹备期算起,八六年正式成立为第三届。筹备阶段推荐方思若为筹委会主席,组织尚不健全。

历届理事会

  第三届(一九八六)
   方思若(会长)、林长茂、岭南人、韩枚、白翎、修朝、许静华、范模士、李少儒、白云、老羊、梁方、陈小民。顾问:萧汉昌、陈陆留、庄牧、马清泉。
   第四届(一九八八)
   方思若(会长)、司马攻、梦莉、岭南人、老羊、修朝、许静华、范模士、白翎、饶公桥、姚宗伟、叶树勋、李少儒、陈博文、马清泉、李栩、张望、曾天、林牧、白云、巴尔。
   第五届(一九九○)
   司马攻(会长)、梦莉、姚宗伟、岭南人、叶树勋、白翎、张望、许静华、方思若、陈博文、曾天、老羊、李栩、马清泉、林牧、白云、范模士、修朝、白令海、子帆、饶公桥。顾问:魏登、何韵、林长茂、林蝶衣、吴继岳、翁永德、吴佟、史慕南、萧汉昌。
   第六届(一九九二)
   司马攻(会长)、梦莉、姚宗伟、叶树勋、李栩、白翎、曾天、方思若、白令海、陈博文、范模士、老羊、黎毅、许静华、倪长游、林牧、马清泉、李少儒、苏醒、刘扬、白云、顾问蝉联。
   第七届(一九九四)
   方思若(会长)、梦莉、叶树勋、胡惠南、陈博文、白翎、白令海、范模士、老羊、倪长游、黎毅、马清泉、林牧、曾心、刘助桥、陈小民、刘扬、苏醒、子帆、庄礼道。常务顾问:司马攻、姚宗伟,法律顾问林长茂,顾问林蝶衣、何韵、萧汉昌、史慕南、吴佟、魏登、林焕彰。
   第八届(一九九六)
   司马攻(会长)、梦莉、姚宗伟、胡惠南、陈博文、白翎、白令海、范模士、老羊、黎毅、倪长游、叶树勋、马清泉、林牧、曾心、曾天、陈小民、刘扬、子帆、庄礼道、苏醒。名誉会长方思若。
   第九届(一九九八)
   司马攻(会长)、梦莉、姚宗伟、胡惠南、陈博文、白翎、黎毅、老羊、倪长游、马清泉、林牧、曾心、陈静、郑若瑟、范模士、苏醒、子帆、刘扬、庄礼道、姚志光。名誉会长方思若,顾问林蝶衣、何韵、林长茂、史慕南、吴佟、萧汉昌。
   第十届(二○○○)
   司马攻(会长)、梦莉、胡惠南、陈博文、白翎、林光辉、黎毅、倪长游、老羊、马清泉、林牧、曾心、郑若瑟、陈静、陈小民、子帆、洪林、蓝焰、苏醒、张望、若萍、庄礼道、刘扬。
   第十一届(二○○二)
   司马攻(会长)、梦莉、胡惠南、陈博文、白翎、修朝、黎毅、倪长游、林牧、马清泉、曾心、老羊、郑若瑟、陈静、洪林、陈小民、蓝焰、马丁、白令海、林光辉、庄礼道、苏醒、若萍、黄玉虹、温晓云。
   第十二届(二○○四)
   司马攻(会长)、梦莉、胡惠南、陈博文、白翎、修朝、马丁、倪长游、黎毅、林牧、马清泉、曾心、陈小民、老羊、陈静、郑若瑟、洪林、蓝焰、若萍、子帆、杨玲、温晓云、苏醒、张望、黄玉虹。
   第十三届(二○○六)
   司马攻(会长)、梦莉、陈博文、白翎、修朝、倪长游、黎毅、马清泉、林牧、曾心、陈小民、老羊、洪林、陈静、范模士、郑若瑟、马文、游鱼、方明、苏醒、蓝焰、若萍、温晓云、杨玲、黄玉虹、庄萍、罗宗明。顾问胡惠南、何韵、吴佟、林长茂、萧汉昌。
   第十四届(二○○八)
   司马攻(会长),梦莉、陈博文、白翎、修朝、晓云、倪长游、黎毅、马凡、陈静、蓝焰、曾心、陈小民、林牧、杨玲、老羊、范模士、文风、洪林、郑若瑟、罗宗明、方明、庄萍、游鱼、诗雨、苏醒、若萍、刘扬。顾问:吴佟、何韵、胡惠南、林长茂。
   第十五届(二○一○)
   永远名誉会长:司马攻。
   梦莉(会长)、陈博文、郑若瑟、晓云、杨玲、倪长游、黎毅、曾心、范模士、林牧、蓝焰、游鱼、陈小民、博夫、马凡、方明、庄萍、若萍、林太深、诗雨、苏醒、陈静、文风、晶莹、苏佩吟、张声风、吴静敏。顾问:吴佟、林长茂、何韵、胡惠南、岭南人、老羊。

举办有奖征文比赛

  除了“八三文艺征文比赛”外,此后又办了三次征文比赛。
   (一)一九八八年与新中原报联合举办“八八短篇小说征文比赛”,分冠、亚、季军和十名优秀奖。此次特邀外地作家学者参加评选。
   (二)一九九○年与新中原报联合举办“九○散文征文比赛”,名额与前同。
   (三)一九九六年与亚洲日报联合举办“九六‧短篇小说、散文征文比赛”。
   (四)二○○三年由泰华作协和新中原报联合主办二○○三年短篇小说征文比赛。
   (五)二○○七年由泰华作协主办微型小说征文比赛。
 
参与亚细安华文文艺营
 
   由前亚细安(东协)成员国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印尼、文莱六国的作协组成“亚细安华文文艺营”,每二年各国轮流主办文艺营活动。泰华作协甚为重视并积极参加。
   第一届,一九八八年在新加坡金门会馆召开,泰华作协由方思若、何韵、许静华、姚宗伟、老羊出席。
   第二届,一九九○年由泰国华文作家协会主办,假曼谷普宁同乡会召开。敬邀泰国教育部长参加揭幕式。方思若、司马攻、梦莉、岭南人、许静华为我方代表,作协会员与泰华文友都热烈参加。
   第三届,一九九二年由马来西亚主办,泰国由姚宗伟、李栩、白翎、曾天、范模士、许静华、老羊出席。
   从本届起,决议由主办国相继编印《亚细安华文文艺营文集》。
   第四届,一九九四年由菲律宾主办,泰国由胡惠南、老羊、陈小民、曾心出席。
   第五届,一九九六年由新加坡主办,泰国由姚宗伟、老羊、林云絮出席。
   从本届起,设立亚细安华文文学奖,一国一名,由各国各自推荐。泰国得主黎毅。
   第六届,一九九八年又轮到泰国主办。盛况依然,本届文学奖泰国得主姚宗伟。
   第七届,二○○○年由马来西亚主办,泰国由老羊、陈静、洪林、黎道纲出席;文学奖泰国得主老羊。
   第八届,二○○二年由文莱主办,泰国由老羊、陈静、洪林、郑若瑟、黎道纲出席;文学奖泰国得主倪长游。
   第九届,二○○四年由印尼主办,泰国由陈静、洪林、郑若瑟、黎道纲出席;文学奖泰国得主陈博文。
   第十届,二○○六年由菲律宾主办,泰国由陈静、方明、张声凤、游鱼、陈婵玉出席;文学奖泰国得主洪林。
   第十一届,二○○八年由新加坡主办,泰国由陈静、郑若瑟、游鱼、陈婵玉、蓝焰、若萍、杨玲、晓云出席;文学奖泰国得主白翎。
   第十二届,二○一○年由泰国主办,泰华作协全体理事出席。文学奖泰国得主曾心。

主办第二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

  继新加坡作协于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底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主办首届世华微型小说研讨会后(泰国司马攻、白翎出席)
   泰华微型小说座谈会
   林蝶衣文学创作七十年座谈会
   “明日之星”青年作者座谈会
   泰华文学迈进廿一世纪研讨会
   庆祝泰华作协成立二十周年座谈会
与福建华侨大学、泰国崇圣华侨大学第三届文学研究生文学创作座谈会。

  (甲)泰华作协组团出访委会

  (一)一九八七年九月,应中国国侨办之邀,组团参加国庆并访中国作协。
   (二)一九八七年十二月,香港文学世界作家诗人座谈会,方思若、何韵、梦莉、岭南人、范模士、白翎六人参加
   (三)一九八八年九月,出访广东、广西,魏登、姚宗伟、巴尔、陈高群、陈小民、饶公桥、白云、吴素臣八位参加。
   (四)一九九一年七月,中山市第五届台港、海外华文文学国际研讨会。司马攻(团长)、岭南人、白翎、李少儒、饶公桥五人参加。
   (五)一九九二年九月,访游北京、济南、曲阜、泰山、上海、南京广州、司马攻、梦莉、范模士、陈博文、姚宗伟、曾天、白令海参加。
   (六)一九九三年,江西庐山第六届世界华文文学研讨会司马攻、梦莉、陈博文、白翎参加。
   (七)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云南玉溪市第七届世界华文文学研讨会司马攻、梦莉、白翎、陈博文、曾心、洪林参加。
   (八)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厦门第三届东南亚华文文学研讨会,司马攻、陈博文、白翎参加。
   (九)一九九八年九月,中国丝绸之路,司马攻、陈博文、梦莉、白翎、黎毅、曾心、郑若瑟、陈小民八人参加。
   (十)汕头第二届海内外作家作品研讨会,司马攻、陈博文、黎毅、郑若瑟、庄礼道、曾心、陈小民、子帆参加。

  (乙)中国作家来访名单:

  (一)一九八三年十月十四日,陈残云(团长)、黄碧野、彭荆风、凌力、韦其麟、黄士杰、陆学志。
   (二)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廿四日,焦祖尧(团长)、未央、陈忠实、萧德生、杜运燮、葛翠琳、郑万隆、孙良驹。
   (三)一九八七年六月四日,艾明之(团长)、高缨(副团长)、郑秉谦、王歌行、廖公弦、赵本夫、张凤珠、林元春、陈喜儒、栾文华。
   (四)一九八九年十二月十五日,柯蓝(团长)、朱奇、郑克西、赵大年、何飞、陈明仙、刘鲁宁、栾文华。
   (五)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四日,包明德(团长)、钱世明、范宝慈、金钟鸣、余小惠、高洪波、栾文华。
   (六)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八日,束沛德(团长)、曾克、章钟锷、叶文玲、池莉、汪炎、李金靖、傅增有。
   (七)一九九五年十一月二日,李国文(团长)、何镇邦、李兴叶、刘德昌、张欣、蒋子丹、柴文治、徐慎六。
   (八)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七日,张贤亮(团长)、吴福辉、刘先平、林晓峰、沉善增、李宇、王根成、奕文华。

泰华作协出版丛书和刊物

  泰华作协出版的丛书计有:《试金石》(一九九二),《春的漫笔》(一九九六),《流失的回思》(一九九六),《春天咯咯的笑声》(一九九三),《还愿》(一九九七),《亚细安散文集》(泰国卷)(一九九四),《泰华杂文集》(一九九一),《泰华短篇小说集》(一九八九),《泰华散文集》(一九八九),《泰华微型小说集》(一九九六),《泰国华文作家协会文集》(一九九一),《世界华文微型小说论文集》(一九九六)。
   二○○一年编印《泰华作协千禧年文丛》全套三十二册
,汇集司马攻、梦莉、陈博文、胡惠南、白翎、黎毅、倪长游、老羊、洪林、马凡、曾心、林牧、子帆、林光辉、刘扬、郑若瑟、陈小民、若萍、蓝焰、李少儒、修朝、庄牧、范模士、沈逸文、刘助桥、林文辉、毛草、夏煌、邓澄南、诗雨、南君、晓云三十二位作者的作品。每位一册。
   泰华作协刊物,曾于一九八八年出版大型不定期(尚未申请注册)的《泰华文学》,曾在香港召开的作家诗人座谈会上分发。直至一九九九年向政府申请注册,《泰华文学》才成为合法的定期刊物。经费全部由司马攻、梦莉两位负担。坚持出版至今。每期编印一千册,不牟利,以交流为目的分赠各国对口单位。迄今出版已超过十年,汇集共第五十五期了。

新陈代谢

  泰华作协每届都有吸收新人,会员现有一百三十名。但队伍老化严重,青黄不接。廿年来,仅历届理事会名单中,谢世的就有十九名,计:吴继岳(一九九二),魏登(一九九六),翁永德(一九九三),史慕南(不详),陈陆留(一九八七),韩牧(二○○○),庄牧(二○○三),林蝶衣(二○○四),许静华(一九九三),李栩(一九九三),梁方(一九九三),曾天(不详),叶树勋(二○○五),方思若(一九九九),姚宗伟(一九九九),饶公桥(二○○五),李少儒(二○○五),巴尔(二○○五),子帆(二○○六),萧汉昌(二○○七),修朝(二○○八)。如果包括全部已故文友,至少近百名。
   理事会中过了古稀之年不少,正处在“夜来风雨声”的境地,又想明日“花落知多少”?泰华作协的未来,就寄托在年青一代的继续努力,正是“湄江后浪推前浪”。


7、微型小说
钱孔里的可怜虫
泰国 未 非

  未知足族兄病倒了!听他的家人说,他是前天早上入厕时,在厕所里跌倒的。知足嫂见他进入厕所不久,便听得“碰”的一声巨响,知道他出了事,隔着厕房门叫了几声,不闻他答应,忙叫儿子踹毁厕所门,见他不省人事,连忙把他送进医院,经医生急救之后,虽然似乎已醒转过来,但嘴有点歪,右半边身子麻木,双目无神,且不大想睁开,语无伦次,举动怪异,犹如活在梦中。
   当我到医院去看他时,知足嫂对他说:“阿知非叔来看你了。”
   “知非来看我,我有什么好看?”他儿子阿狗扶着他半倚坐着,他的眼却没有睁开,嘴虽有点歪,说话也不大声,但总算还不含混,能够听清。只听他喃喃地说:“是想来借钱吗?哼!亲戚、亲人、朋友来借钱,要跟人一样算利息,不好意思,不算利息是白白损失。讨厌……”
   “知足兄。”我说:“我是知你不舒服,特来看望你的。”
   “不舒服?我好好的,那里不舒服了?哦!老弟,你来得不巧,要是早来半点钟就有,刚才恰好有人来换‘泽(支票)’,钱被换完了,真是对不住。”
   他竟认定我真的是来向他借钱,而像对付那些他不愿借给的人一样,玩起太极来,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大声地说:“我不是来借钱,你不用担心。”
   “我早知道你是玩笑的,你那用得着向我借钱,来坐来坐,阿狗的妈倒杯茶来请人客。”
   我看得暗自皱眉。
   “阿狗的妈,哒叻里摊贩那些钱知去收,你不紧催。他们就会一天拖过一天。”
   他眼睛还是闭着,右手不会动,左手却在做着数钞票的动作。
   我叹了口气,问着:“知足兄,你生生死死都是为了钱,究竟要有多少你才知足?”
   “我不想多,存有一千万铢就够,四个儿女每人给二百万。可生息过活:我二老剩下二百万,将来老了不会赚,也可过生活,现在还差好多,顺顺利利再做几年……”
   “阿狗这些孩子未学会挣钱,先学会花,一双皮鞋四五百铢就买来穿,做套大衣就千多铢,你知道一千铢贷出去,一个月就可收回千二吗?”我听得摇了摇头,因自己有工作,安慰了族嫂几句,便告辞了。
   未知足兄二次战后来泰,由当苦力小贩,悭生俭死积存了些钱,在半市郊租了一间排屋,卖些日常食用必需品,再在悭俭之下积存多少钱,便放起高利贷来。
   起初有邻居小贩向他借款,他以一千铢贷出,每天收四十,收足一个月共得一千二百铢,后来附近哒叻摊贩,街边小贩,只要有人介绍,他便贷给,也都用同样方式收本利,真是财源广进。
   几年前,我曾跟他闲谈,问他这样悭俭,又这样不遗余力的挣钱,究竟想有多少才感满意?他说,“如果能挣足一百万,放在银行生息,不做生意也可维持生活,我便满足了。”
   可是,随着地方的繁荣,几年来他的家财,早就超过百万了,店屋也由“白食(承租费)”变成买置,他还是未满足,极力想尽方法挣钱,除了放高利的“日仔利”外,也给人换未届期支票,日常生活则悭俭得离谱,对公益事更是一毛不拔,我们家乡未村要建学校,两位负责人来泰国向乡亲题钱,族亲们十万五万,一万五千,人人踊跃捐题,八位村中有头面人物,和从家乡来的二位代表到末知足店中,费了好多唇舌,却连一铢钱都题不到。
   他钱是越积越多,身体则因营养不足,日见衰弱,才只是六十出头一点,因又瘦又瘪,看上去已是近古稀。
   半年前我去他家,见他脸色苍白,身体瘦弱,说他常要感到晕眩。
   “可曾去看医生?”我关心地问。
   “有,曾去拉玛医院排队,医生检查后,说我贫血,缺乏什么维他命,拿些药来服后,也差不多。”
   “不要太操劳,应多多休息,多补养,会健康才有福气,要是‘俭’出大病来,或是死了,钱银赚得再多也无用,你难道能带进棺材里去?”我不客气地说。
   他听后只是唯唯诺诺,不置可否。
   知足嫂告诉我说:“他这个人啊,跟别人全不一样,悭生俭死,身体这样也舍不得吃些补品,我买些鸡精给他吃,他不但不吃,还狠狠地骂我破他的家,知非叔,你想,我们现在已不像从前一样穷了,我买点较好的鱼肉来吃,他也骂,真是没法……”
   现在,他落得这样半身不遂,竟然还在“梦想”着挣钱的事,真是至死不悟,诚可叹也!

8、短篇小说
遥远的希望
泰国 黎 毅

  (一)

  爸爸:
   北京“以”进入寒冬。很“令”,“令”得夜里睡不着。
   同学们对我很“热”,我每天都用“公”读书,有问题同学都肯“板”助我。北京的食物虽然不“惜”,但却不如泰国的好。我很想吃榴槤。
   今夜,同学们要在校园开“由”园会,校园装“色”得很“正派”,“唤”然一新。
   我的钱还用不完。
   爸爸,我要吃饭了,下次谈。
               儿阿兴上

  (二)

  阿兴:
   这是你到北京爸爸接到你的第三封信。你的中文进步神速,在文法和修词已改善了再改善,值得欣慰;但错别字仍然难免。对中文基础浅薄的青年人,只经半年的正规学程便有如此成就,已属难能可贵。爸爸再为你改正来信中的几个错别字,希你加以注意。
   “以”进入寒冬,应该是已进入寒冬。“已”是已经,“以”是所以。
   很“令”,应是很冷。
   同学们对我很“热”。应该是同学们对我很热情。
   用“公”。应该是用功。
   有问题同学都肯“板”助我。应该帮助。
   北京的食物虽然不“惜”。该是不错。
   “由”园会,应是游园会。
   校园装“色”得很“正派”。该是装饰得很漂亮。
   “唤”然一新,应是焕然一新。
   注意身体,夜里知多加衣,提防着凉。希望你再努力!
               爸字

  (三)

  上面是老王父子俩的二封来往信。
   老王年纪六十开外,头发灰白,身体尚颇硬朗。中国解放后才来泰国定居。少年时期在家乡所受的中文教育不多,好在本性好学,来泰之后一直坚守着一名清苦的小文牍员,在工作实践中捡拾学问,读书写作是老王一生的至爱,从文字中满足自己,陶醉自己。从中赚取一点微薄稿酬帮助家计。
   老王一生克勤克俭能够让四个儿女完成大学毕业,算是他此生最大的意愿。目前大二女儿已经出嫁,大儿子在商行的职位也算不错,除了自给,对家庭尚有帮助。
   最小的儿子阿兴,个性与老王颇为相似,除了英泰文能说能读之外,对中文犹为嗜好。老王心中视这个最小的儿子是一颗中文的种籽,企望阿兴长大之后成为泰华文坛的接班。
   老王的希望并不落空,年前通过一位住在北京颇有交情的笔友,将阿兴安排进入北京一家语文学院就读。这所语文学院汇集了北京的优秀教授,选用最先进的教学课程,由于阿兴对中文已有相当基础,入学之后,进步神速,这位异乡的学子颇得到教授和同学的爱惜。

  (四)

  今天。老王又接到阿兴寄自北京的另一封信。

  爸爸:你好!
   又是一年的冬天,北京城到处白雪皑皑,银装素裹,气温已降至零下。这是泰国难得一见的大自然美丽景观。
   我与泰国同来的朋友都完成学程,大家准备于农历年底一同回返泰国与家人团聚。
   还有一件爸爸听了会为我高兴的事。三月前这里的《民众报》举办一次征文比赛,同学们鼓励我参加,闻说这次参赛者竟达三万多之众,揭晓时意外竟得到二等奖,还得到一笔不小的奖金。
   爸爸妈妈及兄姐要什么,希望及早写信告诉我。最后,祝爸爸妈妈新年健康快乐。
             儿阿兴

  老王将阿兴的信递给老伴看,老夫妇内心感到甜甜蜜蜜,相视无言,高兴得热泪盈眶。

  (五)

  阿兴回到泰国,样子变得好多,体格长得比前高大,肤色也较前白晢。
   每天一早,阿兴都是手不离机,不断与朋友们通电话,对话十之八九都用国语,流利的国语比老王说的更国语,老王心中默默感到自慰。
   这天,老王浴罢步出浴室,眼见阿兴正在阅读中文报,心中感慨万千地对阿兴说:“爸爸在泰华文坛笔耕了数十年,虽然没有什么成就,但能继承先人的足迹走,也算稍以自慰。遗憾的是四个儿女除了懂得英泰文之外,差点没有一个真正懂得使用中文……”
   阿兴打断老王的话说:“现在不是已完成了爸爸的心愿?”
   “爸爸目前的年纪已经有了一把。”老王语重心长的说下去:“爸爸在泰华文坛笔耕数十年不辍,遗憾就是没有一个儿女能给爸爸作为文坛接班。阿兴,以你目前中文的水平,写作方面已不在爸爸之下,真希望你能写一点点东西,不论小说、散什文、诗歌均可,让爸爸交给报社的文艺版发表。”
   “爸爸何须多此一举?”阿兴只顾看报,没有抬头。
   “你不知道。”老王向阿兴解释:“有作品出现,一是测量你的水平,一是可让爸爸给朋友作一交代。”
   “要我写些什么?”阿兴的表情看出有些无奈。
   “材料可多着呢。”老王说:“譬如写爸爸培养你学习中文的感受、你懂中文之后的抱负、或北京所见所闻、师生同学之间的情感、此时此地的生活,这些都是现实的写作材料。”
   “爸爸。”阿兴向老爸瞪了一眼,表情不屑地对老爸说:“我说爸爸一生憨直,老来才落得两袖清风!”
   “?”老王料不到儿子竟然无端向老子出口教训。
   “做人应该正视现实。”阿兴继续向老爸“教训”:“爸,我不说别的,以大哥为例子。大哥对英泰文都精通,能写能说,每月所得的薪酬不外万多铢。还有我的二个同学,他们的英泰文并不比大哥逊色,结果却遭到银行裁掉!”
   “为了什么?”
   “原因不懂中文。”
   “呵!”
   “爸爸,以我目前的成就,中、英、泰三种文字都能写能说,每月薪酬已不下三万铢。”
   看阿兴的目光和语气,似乎信心十足。
   “三万铢?”老王有意向儿子挑战:“你有把握?”
   “并非有把握。”阿兴说:“已是事实。目前已有三家商行刚在接洽,我正小心作比较和选择。”
   老王心中感到兴奋,又似感到意外。
   阿兴再补上一句:“我应该告诉爸爸,为了自身的生存;为文坛作为接班,根本是二码子事。”
   老王的心一下子像掉下无底深渊……。


9、微型小说

三个指头
泰国 曾心
在某小巷里,有一间又小又旧的中医诊所。凭着三个指头切脉的老中医,名叫朱一新,是抗日胜利后南来的“老唐”,被病人誉为“朱半仙”。
他的确太老了:一脸皱纹,满鬓银丝。病人问他多大岁了?他笑呵呵露出只剩下的几颗门牙:“忘了!”
咦,忘了自己的年龄,岂不是患了健忘症?但看了压在他桌上的玻璃板下的那张发黄的纸,写着:“一个目标:健康。两个一点:勤动一点,糊涂一点。三个忘记:忘年龄,忘积怨,忘疾病。”才知原来他的“忘年龄”是他长寿的一条养生之道。
在诊所中间的墙壁上,端端正正挂着一块脱了金色的匾额:“医,仁术也。”他的诊金,一直由病人随送,每天开诊,延医者总是座无虚席。
有人问他:“怎么不找个帮手?”他惨然一笑,连声说:“难呀!难呀!难呀!”据说,他曾要把医术传给儿子,儿子不要;要传给儿媳,儿媳不要;要传给女儿,女儿不要;要传给女婿,女婿不要;要传给孙子,孙子不要。这种“家传”看来已绝路,他便改为“师傅”——师以传弟。谁知辛辛苦苦招来了几个“徒弟”,没有一人看懂古医书,个个半途而废了。结果还是自己硬挺着一把老骨头,死挑着这古老中华国宝的行当!
子孙们都劝说他老人家该享清福了,甚至建议把诊所牌子取下来,搬到郊外已购好了的别墅去住。
听到这些话,他就火了,好像要他的命:“只要朱一新还活着,我的‘朱一新诊所’就不许取下!”
一天,正在切病者脉搏的他,忽觉胸闷胸痛,于是他反把自己的脉,出现“止有常数,不能自还,良久乃动”的代脉。他心知肚明,这可能是患了那种病了!
这时候诊所只剩下三名病号,便请他们到他卧室去。躺在床上的他,伸出三个指头。把完第一个病号的脉;又伸出三个指头,颤抖地把了第二个病号的脉;再伸出三个指头把最后一个病号时,他的三个指头再不会动了,僵硬地停在病人跳动的脉搏上。

10、小诗
曾心小诗八首
曾心
1、家史

三代沧桑
藏存于尘封的老烟斗

岁月的过滤
待我吐出时
依然是缕缕血丝
如烟似雾


2、记事本

有亲戚从远方来
问起祖辈的沧桑

我向门前一指:
请问那棵老树
只见它像个历史老人
慢慢地翻开千年记事本


3、浪花

跳出母亲的怀抱
追风逐雨

咯咯的笑声
突然撞到山脚
碎了
洒下尽是泪

4、老 井

一口古井
跌落一弯残月

抛下水桶
打上祖祖辈辈的沧桑

沉重地拉——
一条古老文化的根

5、一尾鱼的发现

当走投无路时
便向水面一跃
竟发现
一个比海更宽阔的天

那晚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自己的鳃换成了肺

6、老 柳

长大了
越来越看清楚
天空比不上土地

越老越把头低下
——吻自己的根
吻养育的土地

7、佛

在半闭半开的佛眼前
我一无所求

从心灵的书架上
掏出珍藏的佛经
念诵再念诵

8、卵 石

本来有棱有角
被岁月磨成
滑滑圆圆

无论走到哪儿
只是一个“0”

11、诗歌


泰国 范模士

  情有独钟

  月亮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她不说话越叫我心动
   回到家里
   我把屋顶掀掉
   吩咐老天爷夜里不要下雨
   好让我看月儿看个够

  等 谁

  日出,日落
   风吹,雨打
   你仍伫立在溪岸的一边
   绕过岸去的人
   总是投以疑问的眼光
   你在等谁?

  过 年

  吃掉了三百六十五张日历
   消磨掉了三百六十五个日子
   就是啃不掉自己
   继续走那尚没走完的路
   正想计划如何迎接明天
   新年已乘夜车赶着来敲门了

  流 浪

  没有固定的时间表
   没有固定的落脚点
   人来人往
   冬去春来
   不知流失了多少岁月
   还是找不到希望的路标

  落 叶

  一声不响
   随风而去
   投奔另一种生命的旅程
   经多少年的风蚀雨渍
   终于化成片片青苔
   展现沉沦后重生的丰采

  笔

  没有嘴巴,却能高谈阔论
   没有手脚,却能横行直走
   没有心二个,却表现三心二意
   谁都可以把握你
   落入坏人手里说坏话
   落入好人手里说好话

  麻将歌

  有空只在方城中
   小赌怡情心头松
   红中白板发财路
   东南西北喜相逢
   千变万化靠灵活
   小心注意索万筒
   梅兰菊竹任由生
   去春又来夏秋冬
   牌技一天兴七八
   一朝吃胡喜冲冲

  十字歌

  一人生活已艰辛
   二人婚后百加斤
   三岁不继常挨饿
   四处奔波脚抽筋
   五更未到肚先叫
   六亲虽有不认亲
   七嘴八舌帮把嘴
   九叩三跪求职难
   十载寒窗枉费神


12、散文
华裔学者卡鲁那大师
泰国 小民

  卡鲁那小时名叫许金丰,(1920--2009)出生在一个华侨殷商家庭,祖籍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父亲叫许征,出生于泰国,许金丰是第三代华裔。
   许征在北榄坡与甘烹碧之间的水网地带经营河上的杂货批发及零售生意,交易方式除现款之外,就是采取原始形式的货易货的方式,主要是以稻谷来抵还货款,他母亲也是一个华裔,他们家拥有一艘川行内河的大舢板船,是货栈也是门市部,他们还有一处像码头那样的大竹筏的水上固定寓所。
   他与他姐姐就在这艘大竹筏的其居间上出生长大的,由姨妈照顾,父亲从外地回来北榄坡兑现稻谷,又在那儿进货,大舢舨就靠泊在水上寓所的大木筏边,这个水上人家日子倒是过得挺舒畅。
   可是,好景不长,许金丰六岁那年,他家遭到一场横祸,父亲被一家碾米厂以假钞支付稻谷,吃了官司,被判处7年徒刑,母亲失去家庭主心骨,自己又不善于经营,终日沉溺于赌博,荡尽家财,河上生意没办法继续维持下去,更不幸的是,不久她患肺结核病而身亡。
   父亲在服刑期间,在北榄坡以北的边远山区一个工程服役,染上恶性疟疾也不幸病故。
   无依无靠的姐弟俩,雪上加霜,流连颠沛,孤苦伶仃。起初他蒙一个亲戚带到曼谷生活一阵子,在一所佛寺念两年小学。
   姨妈不愿让他小小年纪远离家园,又把他带回北榄坡,安排在他父亲的朋友的店铺,半工半读,他在那里的小学继续学业,他资质聪敏好学,在班上成绩总名列前茅。因此,学校给他超级升上初中二年级。
   1932年间,一个名叫洛那的意大利籍佛教徒,来泰国招收一批年轻的僧侣佛教信徒到印度研读佛教经典,以便将东方的佛教传播到西欧各国培养传教士。
   这个消息对他这个仰人鼻息的小青年很有诱惑力,他向往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便毅然报名参加,洛那长老为许金丰改名为卡鲁那,就这么,卡鲁那迈上艰苦的漫漫的,每天吃一顿饭,晚上睡在树下苦行僧生涯。当他向学校申请退学时,他的班主任苦苦挽留他,愿意供给他的一切费用,但都被他婉辞。
   1933年3月17日,那年卡鲁那13岁,稍懂人事的他,作出改变自己前途的重要抉择,为了求上进,为了摆脱寄人篱下受到残酷拷打,去过独立自由的生活,他剪掉辫子皈依佛门,与两百多个庞大小沙弥队伍,在洛那长老的带领下,经费由刚刚逊位的七世皇及某些达官显贵如比里•拍侬荣等捐献,浩浩荡荡地从泰北夜速进入缅甸,晓行夜宿徒步走过多少艰难险阻的崇山峻岭,经过好几个月的跋涉到达缅甸首府仰光,再从仰光坐船到印度加尔各答。
   到印度后,并不如洛那长老,实现他把这些小沙弥培养成才,向西欧输出佛教的愿望,那里虽是佛教的发源地,但佛教并不发达,国家也相当穷困,因此,这个庞大的沙弥队伍不得不宣告解散。卡鲁那幸而得到一个锡兰人创办叫“吗哈浦”的佛教团体收留,给他解决了生活和学习等问题,在这期间,他获得到印度访问泰国素坤攀亲王提供的助学金,在威沙哇大学(译音)攻读,并担任这所大学的华籍校长谭云昌(译音)私人秘书,他孜孜不倦的学习印地语,梵文、英文等,成绩优异,在印度的外籍印地语全国考试,他考了第一名。他精通印地语、英语、梵文等外语,使他在往后的战争艰难岁月里,以及战后回泰后的生活,受益匪浅。
   由于泰国向同盟国宣战,卡鲁那被以敌国公民身份看待拘禁在印度集中营,生活在集中营的3、4年间,过着吃不饱穿不暖又要从事繁重的劳役的苦难生活,但他也毫不气馁,他靠自学,博览群书,向一所大学图书馆借书,不懂就请教字典。
   二战后卡鲁那才被遣返泰国。他等了半年多时间才被安排坐船到新加坡,再从那里,有时坐火车,有时走路,口袋里只剩下50铢,一路走,靠卖掉身上仅有的军服以果腹,好不容易走到合艾,在印度历经12个不平凡举目无亲苦斗岁月,他成熟了,成为一个通晓多种外语专业学者,终于回到日夜思念的泰国。
   起初,他凭着从印度学来的印地语、英语等专长谋得一个在印度使馆的翻译员之职,又兼职当英语、印地语教师。可是他却对写作情有独钟,在印度时代,他就经常投稿,发表在诗巫拉帕主持的《巴差察》报上。回泰后,也不时与留学印度的太太连乌来女士合作翻译不少佛教经典著作,深受泰国朝野信众崇敬,经常受邀参与佛教团体到世界各国访问。
   经过一段创业时光,他终于站稳了脚跟,与失散了16年的胞姐团聚。
   讪‧帕他诺泰与他过从密切,甚为投契,认为他更适合于干报纸的工作,他同样有感于此,就辞掉收入优厚的印度使馆的翻译员工作,摇起笔杆在新闻战线冲锋陷阵。
   1954年,万隆会议后,从新上台的銮披汶政府很赏识中国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外交政策,就通过其得力幕僚讪‧帕他诺泰组团访华试探建交事宜,在物色代表团人选时,就找上卡鲁那,卡鲁那虽成家立业,组织了小家庭,他无所畏惧的接受这个神圣的使命,组成以阿利‧披隆(陈文彬)为团长,卡鲁那为副团长以及两名议员的4人秘密代表团,走上这条险恶的途径,他们几经周折神秘地从澳门入境,在北京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等国家领导人及有关人士的热烈欢迎接待,很受感动。但不幸,泰国爆发了亲美反共的沙立元帅政变事件,銮披汶的垮台使这次谈判告吹拉倒,他们一回到泰国,不久就被逮捕,关在力耀监狱,一关就是八年。
   力耀这所囚禁政治犯为主的监狱,像一所社会大学,使他得到锻炼和提高,在这期间,他与太太里外合作一共翻译出版了十二本书,其中是;泰戈尔、甘地、尼赫鲁等人的重要著作。
   出狱后,卡鲁那的事业如日中天,蒸蒸日上,他的自传体著作《出身不由己》一书,自1986年问世,就成为泰国的畅销书,再版了九版,为表彰他的卓越成就,他获得国家图书周的报告文学奖,获得《诗巫拉帕》基金会的奖项。他在多家大学任教,桃李满天下,影响深远。获得蓝堪杏大学授予泰语学科荣誉学位等等。
   印度政府1983年颁发荣誉奖状,对他在印地语的传播的奖励。他应中国当局邀请,参与当年访华的多位被捕入狱的泰国知名人士到中国大陆参观访问。
   2009年8月13日卡鲁那走完了他那平凡的又绚丽多彩的一生,终年89岁。

  卡鲁那治学语录

  “……我认为要学好一门外语,必须与他们同住、同吃、同睡,别跟他们格格不入,别到外语学生宿舍住,上课时才到学校听课,这不行,你得跟他们同住同吃,简单地说,要做到连做梦也必须是用他们的语言,才能真正地了解他们的思想感情,我嘛,能取得这一点成绩,就是我颇为了解他们的思想感情之故也。”
=================================
   资料来源:1.卡鲁那着:《出身不由己》。
        2.第33年,第4期2009年10月版《巴乍拉雅讪》杂志。


13、微型小说
银色情梦
泰国 马凡
   赵伟和张飞燕他们同是银色溜冰团的艺员。
四年前他们一同到银色溜冰团报名当学员时,初出茅庐,对溜冰的学识都不懂,只不过他们俩是出生在哈尔滨,从小到大,每年当冰冻期,在冰河冰上运动,无形中扎下了溜冰的基本功,所以,一学就会。几年后,他们是一对溜冰场上的好舞伴。曾经参加全国溜冰赛,得了季军,成了银色溜冰团的名演员。但是,在观众爱好溜冰艺术的心眼中,总觉得他们两人的体型似是很不般配;赵伟的身高一八五米,魁梧高大,看去像个运动员。而张飞燕身子高度只有一五八米,娇小玲珑,两人看来很不相称,但他们在溜冰场上表演时舞姿出神入化,合作得天衣无缝,每场演出,总是博得观众热烈的掌声。
   四年了。他们不仅仅是银色溜冰团一对好演员,看起来又像是一对情侣,不论走到哪儿?他们俩都亲密无间相伴走在一起。可是,团里的男男女女艺员,在背地里说他们不般配的话,传进他们的耳朵中,久而久之,终于引起他俩心中感情的隔膜、裂痕;真使赵伟心中的不快,厌恶起团中身子长得风姿潇洒的男艺员。
   这几年来,在心灵深处,他不仅仅认为张飞燕是他溜冰场上的好舞伴,而且是他的起点与终点的伴侣。不然,他是活不下去了。
   这一天,又是银色溜冰团举办全国溜冰赛的节日,参赛选手共有三十对,都是来自全国选拔溜冰场上的高手。当然,银色溜冰团的艺员有三对选手下场参加比赛,赵伟和张飞燕是团中的台柱,当然是团中第一人选了。溜冰赛的舞步程序都有几项规范化的跳法,所以,参赛人要特别用心跳好,不可有错失的。不然,难免落选了。
   就在开赛前几天,赵伟和张飞燕每天都在溜冰场练习,张飞燕竟对赵伟说:
   “赵伟,这场溜冰赛后,我要出国去参加国际溜冰赛……”
   “好啊,我们一同去!”赵伟高兴地说。
   “可是我另有舞伴,已说定了。”
   “你是说跟李冰同去?”
   “是的……”
   李冰,是新加入银色溜冰团青年,人长得很帅,身高才一七五米,也是一个溜冰高手。他刚到溜冰场时,还找不到派对,他只好独自表演,张飞燕一眼就很着迷。心想如果跟他捉对儿,更上一层楼,真合适不过了。
   赵伟真想不到张飞燕会这么无情;移情别恋舍弃了他。几年的合作与美好的朝夕相处,像一江春水向东流……但想来应该怪自己的失误:在两个月前表演时,一时大意,在腾身在空中旋转时落地失足扭伤了足踝,使李冰有机乘虚而入,他跟张飞燕下场共舞,张飞燕更不能自我,如痴如醉。
   末了,张飞燕对赵伟说:
   “我们好聚好散,这是我们最后一场友好合作的溜冰赛了。我将永远记住……”
   今天溜冰比赛开幕了。
   赵伟的心情非常沉重与悲观,他担心的并不是溜冰赛的胜败,而是赛场结束了,张飞燕她将像只海燕远走高飞了,离他而去。他将怎么办?几年来朝夕共相处,而他们俩的舞艺却是相辅相成;成为溜冰场的明星。他没办法留住她,只好让她跟李冰如愿而走?……
   赵伟和张飞燕是排第八对下场,他们俩如常参赛,看不出有别于行动,往后,劳燕分飞了,这场比赛他们能夺冠吗?
   张飞燕想这场溜冰赛她将加倍用心舞好,夺冠报答赵伟。
   赵伟呢?没人知道他心中怎么想,团里的人都很专注看着他们在赛场的演出。尤其是李冰,他在看台上神采飞扬看着张飞燕,在几项规范跳法的舞姿,都跳得出神入化美妙的动作,心中乐滋滋的。
   末了,他们还有两项特技表演的舞姿,就是赵伟单手托起张飞燕的身子在空中飞行,她就像只海燕在大海飞翔,在冰场滑行,美妙极了,博得观众热烈的掌声。最后一个程序:两人一起在冰场上急急忙忙飞行的时候,赵伟两手抱着张飞燕的身腰,腾空用力把她向前抛出,张飞燕的身子在空中旋转三圈,才落地滑行。这是他们特创的动作,每次表演都很成功,没有出乱子。可是,今天,当赵伟抱起张飞燕的身腰时,他的心血忽来潮:“这就是我留住她的法子了。”
   他的心一横,死劲地把张飞燕的身子向前抛出去……
   瞬间,全场观众站立哗然……

14、散文

安达曼海中的天堂岛
泰國 若萍

约了几个朋友到苏梅岛游玩。我在很多年前曾经到过一趟苏梅岛,对那辽阔洁白的细沙滩,浪花轻轻拍打着椰树成排的岸滩,海天一色的美景,还有那差不多已经成了苏梅岛标志的石公石婆两块天然巨石,和蜿蜒在椰林中的狭窄道路,留下很深的美好印象,此番乐得旧地重游。
快船在早上由素叻府出发,约一个半小时便到了南部这个泰国第三大的海岛。看看同船的几乎全是身着恤衫短裤、背缚行囊的洋三毛,像我们这些黄皮肤的只是极少数罢了。泰国安达曼海湾里的海岛星罗棋布,处处美景,距离苏梅岛不很远的一个海岛上,常常有举行月光下的狂欢性派对,我想这大概是吸引了很多洋人喜欢来游玩的另一个原因吧。
我们到通过旅游公司所定下的酒店放下行囊后,便租了一辆汽车环岛游行,苏梅岛的面积约二百五十平方公里,一条沿着海滨的马路环绕全岛,全长五十公里。马路靠着海滨的一边,以前是椰树掩映着的洁白沙滩,游人可以随兴走到沙滩上,在清澈的海水中自由踏浪。但是现在,所有的岸滩边的地皮都被私人占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紧接着一家、布局各异的高价渡假酒店,要自由自在的可以随便就往沙滩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环岛公路的另一边,是连绵起伏不平的山地,以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椰林,但现在热带风光的椰林已经无存,举目所见,尽是建筑精致的望海私人别墅,成了游客的禁地。
啊!再临苏梅,已经是面貌全非!
苏梅以前是盛产椰子的贫穷海岛,只有可种植椰树的坡地才是好地。但是旅游业的兴起,以前原是贱地的沙滩地带,后来都寸土寸金,时至今日,苏梅以其秀丽的天然美景和地理条件,成为一些政客和权势人物垂涎的肥肉,岛上的土地,已经整大片、整大片的落入政客和权势人物的手中,成为富有人家享乐的天堂岛。
今天的苏梅,已蜕变成一个纯粹休闲玩乐的海岛,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是欢迎游人到游的风景区——沙滩上是各种各样的水上与水底娱乐活动,可潜水看珊瑚、看热带鱼,也可由此到邻近一些岛屿游玩……。岛中心则有巨佛的寺庙、有蝴蝶园、有各种动物的娱乐表演、购物商场等等。
我们来到岛上的一处瀑布,山泉由数丈高的石壁上奔泻而下,终年不断。瀑布边古树参天,空气凉爽清新得教人禁不住贪婪的深深吸几口。
小小的苏梅岛,交通工具却不少,来往不绝的客车载送游客到各个景点。还有出租摩托车,吉普车等,供岛上的游客租用,常可见的赤裸上身的洋人载了泰女环岛飞驰、嘻哈而过的镜头。
傍晚,天边还残留着晚霞的余辉,暮色苍茫中,苏梅岛酒绿灯红的夜生活就迫不及待的展开。在游客密集的差荣到拉迈这一段长长的沙滩边马路旁,栉比鳞次的酒吧和迪士高酒巴的五颜六色霓虹灯,点亮出一片欢乐热闹的不夜天;人们挤在闪烁不息的五彩灯光下,拼命的扭、扭、扭……大概是要扭出白天尽欢后还剩余下的力气。
啊,苏梅!这碧蓝清澈海水拥抱着的美丽海岛,大海以恒古不变的节奏拍打岸滩,卷起雪花般的白浪,蓝天蓝海细沙滩,海风依旧轻拂大地,岸滩的椰树随风摇摆,长长的枝叶像个纯朴美丽的少女,向人们挥舞着热情的双手,欢迎人们洗涤凡尘,抛弃忧虑,投入她的怀抱。但是今天这个纯洁美丽的村姑已经变了质,庸脂俗粉沾满了她那原来清秀纯朴的脸颊,艳妆浓抹的侵蚀下,天然美正在逐渐黯淡、正在褪色。
苏梅呀,安达曼中的天堂岛。

15、散文
今夜,韩江入梦无
泰国 林太深

  一:离家

  韩江,昨夜又入梦:梦回少年,梦游韩江。
   韩江,是我的母亲,她那宽阔的胸怀,容纳了我全部的哀怒忧乐。她记得:一个地主崽所受的原罪磨难,以及高中落榜,愤而出走。出走前夜,徘徊在江边,对着韩江说:韩江,我要走了。不是我考不上,是我的家庭成份考不上。所以我非走不可。等到有尽如人意的那一天,我将会回来,回到你身边。我又暗暗发誓:你一中不要我,我定要考上广雅给你看。于是,在放榜第二天,我趿着木屐,偕二同命友侪,第一次坐上长途汽车,踏上去省城的路。为了节省二元六角钱的车票,只坐到惠州,再乘搭同行者亲戚到广州的船。就这样,带着朦胧的梦,带着懵懂的未知数,去闯那未知的世界。
   凌晨四时半,姐姐送我到西车站,我强忍着泪水,她却忍不住哭起来。我不敢往外望,怕见到姐姐那抽搐的身影。车喇叭响了两声,只见窗外车旁的路树一排排的向后退,黎明前的黑暗,仍张扬着他的黑翅。车外,模糊的一片,而我的眼睛,也渐渐模糊起来。
   再见吧,韩江!也许,再过一年两载,我就会回来;也许,永远的流浪在外,相会只能在梦中。

  二:广雅

  一九五六年秋天。秋老虎还在肆虐,位于广州西村的广东广雅中学校园,拜门口几株老榕树和绕校护河之赐,却拥有一片清凉。放榜之后,清凉更上心头。天可怜见,完了我一年心愿,我如愿以偿,考上了号称全省第一的广东广雅中学。
   广雅,是博大方正之意,建于一八八八年,两广总督张之洞为培育两广贵族子弟而在省城西郊一个“千山竞秀、万壑争流”的地方,创办了广雅书院。千百年前,学「爱莲说」的周敦颐老先生也曾在此读书授徒,这里的文化积淀由来已久。我能来此求学,可谓三生有幸。
   斯时,国际上发生了波兹南事件和匈牙利事件,又值赫鲁晓夫在大反史大林个人崇拜;国内正处于农业生产高潮,市场供应丰足,毛泽东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刚刚出炉,升学考试的录取标准也从偏重政治趋向于分数,我也就幸运的从成绩关的门缝里闪身而进。
   广雅校园谷朴典雅,绿树成荫,院内有大塘两口,就像校园的两只肺,盛夏时节,风送荷香,蜻蜓在荷梗上赏景,荷叶上水珠盈莹,空气清新。塘中养有池鱼,年近岁晚,水涸鱼跃,为同学们增添口福,也带来无穷乐趣。
   后座的科学馆,古式古香,建筑堂皇,设备齐全,深受学生喜爱。
   而名雅实拙的“广雅楼”,却是全校学生排泄之所,如厕之时,仍见不少手捧书册者,实风气使然。新来学生,莞尔之余,慢慢也入乡随俗了。学习风气之盛,可见一斑!

  三:大街旧事

  我走遍了中国大部分省份和城市,像潮州府城这般富于文化底蕴和地方特色的城镇尚属少见。潮州是个历史文化名城,且不说韩愈治潮八阅月,自宋元明清以降,大街上的状元亭、榜眼亭、探花楼、进士坊、四狮亭、忠义坊、节妇亭、急功好义亭等近百座,每座牌坊都是当时劳动者与艺术家智能的结晶,每一个砌口,都是石匠们用生命之浆凝结而成,血肉铸成了柱基,汗与泪,涤净了血迹与灰尘,牌楼的正面是受封者的荣誉。荣誉的背面,是百姓的哀伤。不信你可问问那一块块石头,要是能开口,准能告诉你一个故事,一出悲剧,一串哀歌。但无论悲剧与哀歌,都积淀成历史,演绎成文化,铸造成今日的历史文化名城,赚来了“海滨邹鲁”、“岭海名帮”的美誉。
   一九五一年的某一天,大街上行人如鲫,突然大雨倾盆,人们四处逃闪。适有一绿衣人,避雨于牌坊下,上有一石松动,不偏不倚,正砸在邮差头上,登时一命呜呼。当时县长吴建民听完汇报,怕再发生伤人事件,这个土八路出身的县长,骨子里也认为牌坊属于封建文化,拆除后可以拓宽马路。故命令一下,全城牌坊,尽数拆除。可怜,千百年的文化积聚,文物宝库,见证着潮州的枯荣盛衰,集古代建筑历史、美术、书法等古文化于一身的牌坊,就这样像遭兵燹一样烟消云散了。惜哉痛哉!

  四:邂逅

  大街北端,有百花台,我幼年就读的学校,就在百花台后。
   在胡琏肆虐潮州,政权随后更迭之际,同村同学有意转校,我也从三小转到一小即城南小学,但心中仍掂挂着四年同窗:男的有争夺前三名的竞争对手,女的则是那个有时瞟你一眼,有时则狠狠的瞪着你的那家伙,我们几乎不曾说过话,但我心里老想着她。严格地说,那不是爱,更不是早恋,早着呢。那只是朦朦胧胧的好感。
   乘着春节,我回家探亲,第一次逛大街,视觉和心里都发生很大变化。怎么啦?原来的大街,怎么变得又小又窄呢?而屋顶和屋檐,也无端端的变矮了。正东张西望之际,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她,亭亭玉立的她,不是那种一见之下惊为天人的人,而是一个富有青春活力、含蓄矜持的潮州型小家碧玉女子,加上家乡情结与童年情结,在我眼中,不蒂是位美丽贞洁的圣女。她,就是那个令我思念不已的童年同学,第一个闯进我心的小女孩。我看着她,心中小鹿猛撞,而她,一掉过头来,我就像斗败的公鸡怆皇而逃。此后,再也未见过她的倩影了。但对她思念依旧。
   改革开放打开了国门,我经常川梭于泰国潮汕间,曾托人探询伊人境况,知在某乡执教鞭,好几次萌发见她一面的冲动,几经考虑还是作罢。一来五六十年的变化太大了,往事如烟,也许见了面谁也认不出谁来。二:要是双方都活得不错,倒也可以;要有一方面受生活作弄或拋弃,引起无谓的唏嘘也没必要;三是:当年十岁的金童玉女,今已白发苍苍矣。何必让残酷的现实去破坏那保留在心中、用想象和美所编织成的梦幻呢?我不愿因了我的鲁莽而冒亵了心中圣洁的形象。永远的保留那份美吧,让秘密永藏心间,让那不曾开花结果的梦永藏心间。也许,这也是一种美,一种享受,一种别人无法知晓无从攫取的东西,也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隐私。

  五:抉择

  爷爷、父亲和我三代人,都选择“过番”这条路。历史何其相似,但各人所走的路径却不同。
   爷爷身无长物,读过的那点四书五经也当不成饭吃,只好一把纸伞一个市篮挤在红头船的统舱上过番来的,开头做厨师,俗称“伙头”,一个偶然机会被雇主赏识,做了帐房先生,由于忠厚老实,不久雇主就将他的亲侄女许配给他,她就是我的暹祖母,我父亲的生身母亲。
   父亲周岁后的一天,爷爷为了唐山有人继承香火,征得雇主同意后偷偷抱走父亲登上回乡的红头船。唐山奶奶对父亲疼爱有加,胜似已出。一幌十五年了,父亲也长大成人,暹中祖母关心儿子婚事,寄来几百银元给父亲结婚。唐山奶奶几经商量,把钱买了几亩水田以作基业,这就成为日后划为地主的根由。
   父亲在十六、七岁时曾在北厢乡竹林庵创办学校并任校长,平素人缘也佳。后来在生母与养母之间往返不断。最后一次来暹约在一九五○年间。
   现在该轮到我抉择了。前人走过的路我无缘重蹈,一重铁幕在泰国与潮州间划了一条天河。你只能用毅力精力和运气攀越,成功机率也只有三分之一,那就是:被捕、死亡、成功。
   山迢迢,最高的莫如北岭,岭下有民兵把守,岭上有扛枪的兵,偶有动静,抓人的捕鼠器就会把人抓个正着。
   海茫茫,浪高二米多,六小时的海程考验着你的体力、胆识和泳技,手脚划动的鳞光也会促进食人鲨的食欲,它一动作你就遭殃。
   在未见山未抵海的时刻,边防的田野村落都是一张张伸张的网,专门捕捉外地来的陌生鸟。
   说九死一生毫不为过,成功概率只有三成三。
   我侥幸得手。父亲在信中说:天可怜见,念我一生从未造孽作恶,天应有眼,佑俺平安云云。

  六:国门

  七九年,国门初开,在探询了很多朋友确认此行无危险之后,才决定赴港,并从香港乘广九线到广州。这里有我的同学、朋友、邻居、母校。
   那时尚未有直通车,海关设在罗湖上。必须在此完成入境入关手续后方得上车续程广州。在国门为开之前,只能在落马洲从望远镜里看祖国,那份激动,就直令人战颤不已。当下,我即将实现多年心愿了。
   下了火车,看到罗湖上的国旗,确定这是中国了,那份激动,那份哀伤,不禁悲从中来。十五年了,祖国,你的儿子回来了,回来看你了。噙着热泪,我俯下身来,两手抓着带沙的土,回头望望边防军,生怕他误会是在搞破坏什幺的,最后只好讪讪站起,本想包起一捧祖国的泥土,基于上述原因,只好作罢。
   诗人张永枚有诗:“祖国、我们远帆归来了”。经过此一遭,对此诗的感受就更深刻了。

  七:故乡情结

  这些年来,每回潮州,必到韩江。韩江,是潮梅的纽带;韩江,是潮州的灵魂。不管是横跨韩江的二道大桥,还是终年碧翠的滨江长廊,既述说着家乡的发展,也记载着潮州的繁荣;发展为海外游子争面子、创商机,海外潮人尤为潮汕的繁荣添土加砖,关系就像唇与齿,又是鱼水情。
   在一些文章中我总爱提到那段不愉快的历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进步,对于成了历史的过去,又何必耿耿于怀呢?向前看吧,只有未来,才是我们所关注的。
   我写过一篇“故乡情绪”,摘其一段,为我这个观点作注脚:
   我不讳言,我的童年是在身心备受磨难中渐趋成熟的。十一岁那年,我家划为地主(一家六口拥有六亩七分地的地主,冤也不冤?)从此跌落到卅三层地狱。虽然在一九五六年改成分为华侨工商业,但那做地主崽的滋味,那缺衣少食住牛棚(新中国第一批住牛棚客!)只准低着头走路、处处受人欺侮遭人白眼的日子,以及偶尔邻居老人一个同情的眼神或一声叹息,都会让你感激涕零。此时此地,那压在社会最底层的原罪滋味,一想起来背脊就陟然凉嗖嗖的,多次在梦中还给惊醒过来呢?虽然如此,故乡、韩江,仍旧活在我心中,灾难和坎坷随着时间的发酵,岁月的蒸腾,艰苦和磨难都已化成我生命的营养,故乡与韩江,依然是我魂牵梦绕的养料。韩山、西湖、开元寺,叩齿庵的倩影,不时出现在午夜梦回中……
   过去,是一种客观存在,不用回避,但也不必念念不忘,耿耿于怀。这就是我的态度,我的告白!

  八:今夜,韩江入梦无

  去国四十余载,最令我牵肠挂肚的是韩江。她留着我童年的足迹,慰籍我孤伤的情怀,她倾听着我无助的伸诉,也只有母亲河的水,能容溶我午夜的啼痕。我亲近过尼罗河的净洁,也欣赏过多瑙河的繁荣,不管在长江边涤足,还是在黄河岸伫立,我都忘不了你呀,我的韩江母亲,您比它,一点也不逊色:同样的刚猛雄浑,同样具母性的温柔,同样能漂泊出海,将你的儿女,送到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使巴黎第十三区、使伦敦的唐人街、悉尼的水上歌剧院、洛杉矶的迪士尼乐园,传来阵阵熟悉的潮州乡音。
   昨夜,韩江又入梦,梦回少年,梦游韩江。
   只是,我不知道,今夜,韩江入梦无?

16、诗歌

庆祝泰国华文作家协会成立二十周年
泰国 林牧

滔滔的湄南河
就像长流不息的泰华文学
多少泰华文学的垦荒者
多少为发扬中华文化的前辈
就像我们披荆斩棘的先侨
以艰苦的开拓精神
以勤劳坚劲的双手
在佛国的土地上
拓出沃土片片
栽出丰硕花果
 
几十年了
在历史的风风雨雨中
在风雨飘摇的日子里
您们负载着坚忍不屈的华夏精神
负载着发扬中华文化的宏愿
把文化的种子播撒在佛国土地上
把华文文学扎根在贫脊泥土里
 
岁月像绝情逝去的流水
生命像无奈的枯萎落叶
多少坚持理想信念
在无星的黑夜中摸索
在贫困艰苦的环境下求生
不向恶劣的气候低头的
文化斗士及先辈们
已献出他们宝贵的生命
留下多少珍贵文学遗产
 
我们
活着的人
我们
泰华文学的传延者
我们有责任
我们有使命感
让泰华文学的根脉伸延不息
让中泰文化交流长流不断
 
在文艺被边缘化的现社会
在虚幻浮夸名利化的现实中
你为一名纯正的文化人
作为华文文学的传延者
我们更应坚持理想信念
努力耕耘创作
刻苦学习提高写作水平
不被虚浮俗念所污染
写出反映时代现实的作品
坚持我们泰华文学的创作传统
《泰华文学》
“泰国华文作家协会”
在泰华文学史上
是一个多么有份量的词语
她代表了一段历史时期
泰国曾有一本文学刊物
泰国曾有一个文艺团体
这本文艺刊物
今已散布到世界各地
她代表了泰华当代文学
也代表了泰华的文艺作者
 
我们
应珍视我们的刊物
我们
应热爱我们的作家协会
因为
她是泰华作品的展示窗口
因为
她是团结联络泰华作家的中心
 
祝愿
泰华文友团结友爱共创硕果
祝愿
泰华作协坚持发展培育薪传

二○○六年十月下旬


17、方明
意外的收获
泰国 方 明

  婉尼小姐,在“战士退伍”医院的总病房看护她的祖父已五天了。为了不使在看护祖父的时间过得太枯燥,她总是拿着她最喜爱的作家之一,杰‧素旺读的作品来读。
   杰‧素旺读是泰国近几年才崛起的作家,他才华洋溢,作品题材新鲜,文笔超脱活泼,他的作品除了有诗歌、散文之外,尚有短篇小说结集出版,风靡一时,深获新时代青年喜爱。
   中午,婉尼趁祖父呼呼入睡,照例拿起杰‧素旺读的散文集读得入神之际,突然房门口一阵骚动,两个男看护推着一张有四个轮子的病床,上面躺着一昏迷不醒人事的汉子进来,竟停在与婉尼祖父病床比邻!只见这个汉子头绷着药布,血渍尚沁出药布,他的手臂还插着一剂药针,一个女护士双手擎着一瓶药水,这瓶药水的下端有一条细软的塑料管,接连着那支扎在那个汉子手臂上的注射针。
   女护士将那瓶药水挂在铁钩上后,和两个男看护转身走开。
   起初,婉尼不怎样在意这个与她祖父比邻的陌生汉子。因为她在医院看护祖父这段时间,看到各式各样情况不同病患者多了,头脑有点麻木,这个头部受伤的汉子默默的,一动也不动的躺在病床上,也就不去注意他。
   两天过去,值日医生、护士照常来巡视病患者的情况。护士按照医生指示,为病患者送药、换药,为外伤者洗涤伤口、消毒、换药布后,其余的细节均由来看护的亲属效劳。可是那个头部受伤的汉子,一直至今还看不见有一个亲友来探视!尽管医生为他量体温、把脉、数脉拍、护士代他洗了几次伤口,换药布、换吊在在铁钩上的药水,他依然以平躺的姿势躺在病床上,昏昏迷迷,全无知觉。只见他胸部微微的起伏之外,全身一动也不动,简直是活死人!
   婉尼开始同情这个不幸的汉子,她时不时斜眼瞟视注意这个汉子病情是否有变化?
   第四天,头部受伤的汉子稍微转动身体。不一会,听见他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声音。仔细一听,他断断续续好象是在说:“口渴,口渴,请给我一杯水喝!”
   婉尼左顾右盼,没有护士在场,他的亲友更不必说,影子都没见一个。婉尼忍耐不住一股同情心,在她祖父的床头桌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清水,端到那汉子的床边,把杯凭近他的嘴唇。可是他平躺着的姿势怎能喝水?看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总是无能为力。婉尼只得将右手垫着他的后背,用力一托,将他上身扶起,再将手中的水杯贴近他干瘪的嘴唇,那汉子急不及待,一口气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这杯水似乎给这汉子平添气力,他想坐起来,但头部依然隐隐作痛,再次天旋地转地跌躺在床上。
   他微转头,张开疲惫双眼,打量周边情况,最后那呆滞无神的眼睛视线,停留在刚才扶他饮水的婉尼脸上。
   他凝望了一会,知道刚才给他水喝是这个留着长发,双眸明亮、容貌秀丽的陌生姑娘。他颔首,对着婉尼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多谢”后,默默无言。婉尼从他的表情,了解到他此时是多么的感激她对他的帮助。婉尼简单的回答他一声“不必介意”后,转身回到他祖父的床旁,继续阅读杰‧素旺读的散文集。
   那头部受伤的汉子神智已恢复清醒了,他平躺的姿势太久,感到非常疲困,再也忍受不了。他要换另个姿势,但左手臂的血管尚扎着注射针,要翻身实在不方便,何况他这时身体甚虚脱,全身乏劲,只见他的身躯在病床上挪动,始终未能换个姿势躺卧。他翻动身躯使病床随之发出“哀哀、哀哀”声,着实不好听。这声音在婉尼耳朵憋了一阵子,她再也按捺不住,也觉得这个汉子太教人同情,他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太凄怜。一股怜悯、同情之心鼓动婉尼平静的心灵,她移步走近那汉子的病床,弯腰去转动病床的轮盘,将床上半截翘起。也帮那汉子扶起头部,将棉枕移到适当部位,使他舒适的垫着。
   这个汉子换个姿势,以半坐躺在病床上,血液无阻在体内循环流通,感到舒适、呼吸舒畅,他流露出感激之情对婉尼说:
   “姑娘,我不知要怎样感谢你才好,你多次帮助我,真是感激不尽啊!”
   “没关系,只是举手之劳,做人本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婉尼莞尔一笑说,她转身回到原来的座位。
   头部受伤的汉子扫视这间大约有十张病床的总病房,每张床都有患者躺着,全都有亲戚看护照顾,唯独他没人照顾。病房里气氛很低沉,他的视线再次投在婉尼脸上,然后发问:
   “姑娘,今天是什么日子?请告诉我可以吗?”
   “今天是本月最末的一天,30号了!”婉尼答。
   “我真倒霉,记得当时我过马路,冷不防斜边冒出一辆速度奇快的机器两轮车,将我猛撞,从此不醒人事……”
   婉尼听到这里,看他有气无力的回忆往事,索性把椅子搬到她祖父与这汉子之间的空隙间,和他对聊起来:
   “你已昏迷了三天!为什么不通知亲友来探视你?”
   “我竟昏迷了三天?”那汉子吃了一惊的说,再次沉默若有所思,却不回答婉尼向他提问为什么没一个人来探视他。
   时近中午,二个女护士推着为患者准备的午餐及药物的小车进病房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值班医师。医师逐一巡视患者,当来到这个头部受伤的汉子,医师为他诊视一番后,吩咐护士收起扎在他手臂上带有塑料管的注射针,同时也把紧绷在头上的药布解除,并分一份午餐给他。
   那汉子饥肠辘辘,不一会把护士分给他的午餐吃得点滴无存。
   他从护士那边得知他进医院的情况:
   原来那天他被机器两轮车撞倒,好心的路人立刻拨电话,通知泰京著名慈善机构XX善堂救护组派来急救车,把他送到最接近肇事地点的“战士退伍”医院,那辆闯祸的机器两轮车也倒在一旁。肇事者没受伤,马上把车扶起,重骑上两轮车,趁当时混乱,扬长而去,瞬息间已不见影踪。当交通警察到来询问目击者,大家都记不起两轮机车的牌照,交警得不到要领,只把案件存案,是否能追缉那闯祸的人?不得而知。
   婉尼在医院看护祖父又过了三、四天,她除了扶起祖父下床,拄着拐杖到病房外散步外,大部分时间坐在椅子上看书。比邻的那个汉子身体恢复很快,他看到婉尼在翻阅一本封面十分熟识的书入神,甚感诧异,他禁不住好奇向婉尼发问:
   “这是杰‧素旺读最近出版的散文集,你喜爱阅读他的作品?”
   “是的,杰‧素旺读是近几年才崛起的作家。他文笔很清新,字里行间充满着诗意,作品内容蕴藏着人世哲理,富有启发人性情感。他的小说虽有青年男女的恋爱情节,在扑朔迷离、浪漫的男女关系中,不离伦理理念,确为现代青年提示一条该走的道路。他的小说仿似一面镜子,反映出千变万化、日新月异的现实社会。读了他的小说,使人认识到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所以他的作品深受读者欢迎,尤其是年轻人!”婉尼听到这个素未谋面的汉子的话,好象对杰‧素旺读的作品甚关注,她不禁发表见解,情不自禁的侃侃说了一大堆。
   婉尼开始认真端详这个汉子的长相;他除去绷在头上的药布,饮食正常,已恢复其本来面貌。他五官端正,气色很好,眉清眼秀,两道浓郁黝黑目眉直逼双鬓,更展现一股华茂之气。他大约三旬年纪,从他的举止谈吐,不失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气概,好象对文学很有修养的人。
   婉尼这些日子早来晚归,在医院待着照顾祖父感到十分枯燥,难得来了这“不速之客”可聊天,算是打发这循环呆板的日子。她把书合起,索性与他聊天。
   这个汉子也坐起来,认真与婉尼交谈。他听婉尼刚才对杰‧素旺读的作品评价,引起莫大兴趣。他也发表他的见解:
   “可是社会没有像杰‧素旺读作品中描述那么美好,如黄色泛滥、毒品充斥,未成年少年杂媾,黑势力横行,唯利是图的市侩奸商,随处可见,构成这个光怪陆离的社会,这些他的作品极少着墨,你说杰‧素旺读的作品不是在制造美丽的谎言,在欺骗读者吗?”
   “你说的是社会另一面,是社会少部分人的行为而已。若这些情事占多数,好人将如何生活呢?杰‧素旺读的作品正在发扬社会好的一面,不遗余力纠正社会风气,引导已步入歧途和开始走错路的青少年醒悟,回头是岸。读了杰‧素旺读的作品,会给读者带来新感觉,新希望,怎可说是在撒美丽的谎言?他的作品正为现社会吹来芬芳,现社会正需要如杰‧素旺读这样的作家呢!”
   婉尼听了那汉子的话,不以为然,说出她的见解。她突然忆起一事,自言自语的说:“他在报纸连载的长篇小说为何突然中断了?真奇怪!”
   那汉子微笑着,不置可否,另找别的话题与婉尼交谈。
   渐渐的,婉尼与那汉子谈得很投契。她感到那汉子很世故,谈话很有内容,也颇幽默,不是泛泛之辈。婉尼不知不觉竟向这汉子吐露她的家世来。
   原来婉尼是军人世家,除了祖父曾参加联军在越南战场打仗外,父亲与母亲也是现役军人。父亲官阶陆军少校,母亲是陆军上尉,同隶属陆军后勤运输厅。她是独生女,去年毕业商业大学,正要投进商场找工作,碰巧祖父晨运不慎跌折脚骨,到医院求医,她只得把找职业一事搁在一旁,等多几天,祖父出院再作打算。
   如此日子又过了好几天。一天早晨,医师来巡诊,告诉那汉子明天可以出医院,而婉尼的祖父因年事高,在医院休养多几天,大概下星期也可出院。
   那汉子听到明天可以出医院,心情大为反常,似将失去了什么?本来能够康复出院,在一般人听来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消息,可这汉子却闷闷不乐,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事实终归事实,他只得写上他需要的人的名字及电话号码交院方,代通知他需要的人,来医院清结医药费,准备明天出院。
   中午,病房门口出现两个文人装束的男人,他们径到与婉尼比邻的汉子面前。一个大约六旬年纪,另一个大约四旬年纪,那个年岁多的男人满脸严肃,对这汉子发话:
   “杰‧素旺读,你究竟怎么了?进医院也不打电话到报馆通知一声,害得编辑部所有的人空担心,四处打听你的消息!这十来天你的长篇小说连载中断,每天都有读者来电询问原因,编辑部同仁无以为答!”那长者起初十分生气指责那汉子,说到后来语气缓和了:“究竟出了什么乱子?说来听听!好在你小说连载那个栏致告读者!解说连载中断的原因!”
   “还有,你父亲也常打来电话,嘱你回家,今后再也不干涉你喜欢做的事!你母亲也十分牵挂你在外头的生活情况呢!”同来较年轻的男人也开口了,他真情流露的对着这汉子说。
   婉尼在旁边听到他们的谈话,知道这些天与她在一交谈的陌生汉子,竟是她心目中最仰慕的作家之一,她顿时耳朵嗡嗡作响,脑子在旋转,天下事哪有这么凑巧?真难以置信!但事实是如此,不容她不信,只听那汉子向来人解说:
   “那天一早,我要把小说稿送到报馆,冷不防被一辆机器两轮车撞倒,从此失去知觉,在医院昏迷了三天!”当下他把在医院留医一切情况简要向那两个人叙述了一遍。
   那两个男人婉尼已知他们的身份,年长的是报馆经理,较年轻的是总编辑。他们向婉尼道谢这些天来对杰‧素旺读多方帮助。再逗留片刻,告别了杰‧素旺读与婉尼,去医院出纳部清理杰‧素旺读的医药费!
   报馆经理与总编辑离开后,婉尼面对这个近在咫尺,平时非常仰慕的作家心中悻悻然!“与你交谈这么多天,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一点口风也不吐露,竟和我谈论你的作品内容,简直在捉弄我,把我当傻瓜!你真会装蒜!”婉尼在心中想着,不觉怒从中来,态度也冷淡了。
   杰‧素旺读发觉婉尼态度有异,他料到她一定在生他的气,他马上从病床上走下来,站在婉尼面前,解释说:
   “婉尼姑娘,恕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我要了解读者对我的作品究竟有何意见?有何评价?若我马上吐露我是谁,可能得不到正确的、真实的读者意见!”
   婉尼还是茫然望着他。
   杰‧素旺读毫不保留的告诉有关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家世。
   杰‧素旺读是他的笔名。他是第三代华裔,父亲开了一家中型企业。他毕业大学商科管理系,回到父亲的公司工作,他发觉他虽毕业商业科,但对商场一切运作兴趣索然,倒醉心于创作。多次被父亲指责没出息,最后一次父亲对他说重话:“你要以文为生,尽可离去,有困难不要来见我!”就因此,激起他男子汉大丈夫自立的傲气。他离家出走,就以一支笔独闯江湖,以写作为生。这几年来,在文坛闯出了名气!及后他父亲知道他真的以文字为生,对他非常想念,托所有认识他的人嘱他回家,他始终未踏上家门一步。但他也非常想家,想念双亲,在难忍耐时就坐车经过父亲的公司探视,他双亲却不知道。
   这时杰‧素旺读鼓起勇气,伸手握住婉尼的玉掌说:“这几年来,我未曾踏进家门一步,我好想念双亲,我出院后一定要回家,同时要带一位好助手回家帮助父亲的业务!婉尼姑娘,你就到我父亲的公司工作吧!我的双亲一定很欢迎你!”
   婉尼的手掌被杰‧素旺读握住,她感到有一股暖气通过掌心升上手臂,传递体内,最后窜入她的心窝,就在心窝凝聚。她要甩开他的手,却没这气力,也非心之所愿。她目不转睛的盯视杰‧素旺读那锐利的双眼。杰‧素旺读何尝不是在凝视她?婉尼秀外慧中,正是他心目中,寻觅已久的终身伴侣对象,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她追上,若追不到,会悔恨终生,往后要找一位能在心中占有份量的好姑娘可难了!
   杰‧素旺读费尽心机、绞尽脑汁,一定要打动婉尼芳心。他再说:“我每天若能与你谈心,是我此生最大的福份。姑娘,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请求!。”
   这时婉尼体内的血液急速循环流转,尤其是凝聚在心窝中的那股暖气,把她烧得全身发热。她虽心有不甘,但又不愿弃他而去。两股相反意愿,在心中纠缠在一起,互相搏斗、搅成一股矛盾心情。脸上飞起了绯红,她的神态看在杰‧素旺读眼里,更觉得娇艳无比,他怕她突然化作一只云雀飞去,握着她的手就是不肯放开……。

 

 

18、散文
木屐故事
泰国 游 魚

  七洲洋外男子志,
   梦想成真在当年,
   一往情深应无悔,
   木屐故事添传奇。
   上世纪卅年代,父亲从祖国离乡别井,飘流到泰国谋生,选择了做买卖木屐的行业,注定了我们兄弟姐妹对木屐的相依为命,一辈子也不能忘怀的木屐故事。
   想起少年生涯的木屐故事,我就深切地想起了父亲。父亲靠木屐养活一家人,尽管收入低微,我们兄弟姐妹四男四女依然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
   当然,父亲对这一份低微木屐行业是至爱至敬;可是,记得二哥小时病重欠缺医药费,父亲果断横了心把一家人睡的木眠床的木板,一块一块地锯断,做成木屐出卖,救回二哥一命。
   父亲深爱木屐行业,父亲更深爱他的每一个儿女。
   父亲用木屐养育我们,用木屐解救我们。
   父亲还用木屐供养我与弟弟进学校
   木屐的故事,在我少年时最清楚,只有一家人不停地工作,才能三餐得到温饱。
   从小,清楚地记住父亲蹲在地上用毛笔在木屐上画花,为了多争几个工钱,父亲苦学画花屐,虽然父亲不懂油画,但他运用自如,用青与蓝的颜色撩拨木屐,一圈圈重叠上去,像一座小小金字塔,再接上树枝,便是一颗树。
   孩童年代,见父亲的操作,已深深地印下了无限神奇!
   后来,画花屐传到我的大哥,再传到我身上,我是不甘寂寞只画那么一颗树,一朵花。
   也许是少年富有好奇心,画竹、画鸟、画鱼,在想象中,有榜样可学习的,我都全都画了下来。
   大哥与弟弟的画花屐虽然也是一把好手,但还是忍不住,对我画出来那层出不穷创新技艺而啧啧称奇。
   父亲能自学自画,为什么我就不能。
   父亲留给我的无限影响力、劳动力、创造力,我都如影随形悄悄完全接受下来。
   往后在我奋斗人生中,有什么铜墙铁壁阻住当前,我都视如无物,从容应付,我拥有父亲的毅力,临危不变,勇往直前。
   我也不知道父亲的毅力是从祖父,祖父的祖父,代代宗祖的潜意识力量,如何保留来给我,而我又要如何保留给我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
   父亲在恶劣贫困环境中振作,木屐的故事包括了父亲的一生。
   父亲用一生去讲着木屐的故事。
   晚年,父亲得了肺癌,依然日夜操作,痛中还使用大木锤劈开车尼布;有一次,连吐几口鲜血。大哥连忙过去把父亲手中的大木锤抢开,但父亲还像没事一样,坚持要再斩下去。
   父亲知道,如果要活下去,就一定要工作。
   然而,病魔把父亲苦苦熬了年余,临终时对大哥说:
   木屐生涯艰难,只要敬业乐业,也能自足……,关顾一家人……。
   父亲逝世之后,大小锤劈车尼布的责任落在二哥身上,可惜不几年二哥暴病身亡,大木锤的责任只好落在我当年正好十五岁的小伙子手中。
   每天,我一手提大刀,一手提大木锤,劈、劈、劈,每时每刻劈个不完。累了,喘气如牛,心中立刻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口吐鲜血,二哥为什么会暴病身亡,难道我也要一辈子使用大木锤劈下去。
   小小心灵中,是多么不甘愿。
   脑海幻想着许许多多的行业,为什么父亲偏偏选中了做木屐这门生意?!
   木屐的故事,终结在时代的推进,政府有条文不准市民穿木屐上大街,因为拖屐声音太响,不雅观。
   大哥只好挑选了做鞋业。
   当我放下了大刀,大木锤,已知道新希望在前方。
   我们兄弟在鞋业成绩可观,都是少年尝过做木屐的苦头,才有这样耐劳的业绩。
   父亲留给我们的木屐故事,深刻而又意义深远。
   苦而后甘,方知父亲当年赤手空拳,离乡别井,人地生疏,言语不通,开创了木屐的一段故事,一股伟大的开天拓地雄心壮志。
   一段大时代投奔怒海一去不回返的精神。当年多少白骨长埋他乡,多少梓里的闺女成为盼郎的怨妇。
   为的是什么啊!
   父亲像候鸟一样,为了下一代有更好的日子,更温饱的三餐。
   小候鸟在湖沼水草鱼米之乡,生长了丰盛羽毛,飞回父亲日思夜想的故国家园,小候鸟代替父亲的思念,一趟一趟地飞回祖国遨游;
   亲爱的父亲,亲爱的祖国!
   游子回归,代替父亲一份思念!
   一份根在祖国的思念!
   而我怀念父亲最深刻最令人感动的是:
   父亲一生自强不息,劳动创造一片新天地的木屐故事。

  ──后记──

  父亲爱家的情深义重,用生命,用一辈子的生命去爱护,是流落海外第一代顶天立地勇敢精神的一往情深。
   一往情深爱护这个家,这个浪迹天涯的家。
   父亲的责任是如何把家安定下来,如何把儿女们养大成人。
   而儿女们长大成人,想起父亲深深相护的家,又怎可能忘记父亲一生与木屐的故事。
   木屐故事,
   是父亲人生舞台的背景。
   木屐故事,
   是突出父亲的父爱。
   木屐故事,
   是父亲留给我们的宝库。
   木屐故事,
   是我们最坚强的求生潜力。
   木屐故事,
   是失望中看到希望的神奇!

19、科幻小说
探索
泰国 蓝焰

“究竟,我们的莫愁星以外有没有外星人?难道,我们的莫愁星是宇宙中生命的孤岛?”
在处女座星团的银河系附近,一艘约莫两个足球场大小的银白色宇宙飞船正缓缓地游弋着,从它正前方的两个巨大的探照灯中所照射出来的两道足够有数万公里远的白光,不时地在飞船的四周搜索着,从一个空域到另一个空域,宛若人类的手电筒在漆黑的夜里寻找着什么;飞船的里面,灯火通明,许多不知名的电子仪器和光怪陆离的发光体不时地在闪烁着,一个近乎人样的怪物,若有所思地在电子仪器前度着方步;他头大鼻扁耳朵小,浑圆的双眼不时地盯着飞船正中央的高清晰的巨大显像屏,像在等待着什么。
显然,那怪物不是什么,正是莫愁星的莫愁人。为了寻找莫愁星外的生物,他奉命架着宇宙飞船在浩瀚的太空中搜寻着,一百多年过去了,仍一无所获。不管如何,不管是高等生物、智能生物、优质生物、良种生物抑还是低层生物,他都得有个收获,才可向上级交代,不然是“归家”无期了。正在哀叹发愁,突然,万能的电子侦测器突然“嘟嘟”地响了起来。他精神不禁为之一振,忙打开掌上的高智能电脑,按了一下,那高清晰的巨大显像屏上,两道强而亮的白光正照射在一个太空漂浮物上,那漂浮物若箱子般大小,用特殊材料做成,有烧焦及撞击过的痕迹,但完好无缺,离飞船约莫千余公里。
“那......那是什么?看其样子,绝不是穿行于太空中的‘流浪星’,更不可能来之于莫愁!”
他兴奋莫名,赶紧又按了一下掌上的高智能电脑,一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但比他矮小的怪物迅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显然,他也是来自莫愁星的莫愁人。
“请问指挥官,有何吩咐?”那个矮小的问。他声音沙哑,神情肃然。
“那是什么?”指挥官指着问。
“报告指挥官,根据我们万能电子侦测器所侦测到的资料显示,那是来自于宇宙中另一个太阳系的另一个星球的物体。”
“哦,是吗?快,快给我逮过来。”指挥官兴奋莫名。
“是的,指挥官。”那个矮小的说时慢做时快地迅速来到了飞船的正前方,启动了“万有吸力”系统,那两道强而亮的白光便“嗖”的一声不见了。当定眼一看时,那个不知名的箱子状的太空漂浮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他们的跟前。
“快,快打开看看。”
“是的,指挥官。”那个矮小的说罢,启动了“万能计算机电子破释系统”,输入了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打开了那个太空漂浮物的箱盖。
“哇!这是什么东西?太神奇了,我们莫愁人可从没见过。”那指挥官惊喜万分。那个矮小的又赶紧按了一下按钮,高清晰的电子显示屏上便出现了一排活象甲骨文的文字。
“报告指挥官,根据我们万能电子计算机破释系统所破译出来的内容显示,这个物体来自于我们莫愁星外的另一个遥远的星系,即另一个太阳系的一个星体——地球,是地球人为寻找外太空生物而发射的,已在太空中漂浮了一千五百多年了。”
“什么?地球?是不是几百万年前我们的祖先曾数度涉足过的那个星球?”那个指挥官睁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指挥官。”
“了不起,了不起啊!地球人!”那个指挥官突然动情起来,他说: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的地球啊!一片荒凉,毫无生命迹象,可现在却.....快,快查查看,看看有何讯息。”那个矮小的赶紧又按了一下按钮,说道:
“报告指挥官,根据我们万能电子计算机破释系统所破译出来的内容显示,箱子中那些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物体都是地球人的日常用品,那圆圆的是钟表,是地球人用来计时的;那扁扁的是钱币,是地球人用来做买卖的;那长长的是尺牍,是地球人用来度量的;那短短的是计热器,是地球人用来测温的。”
指挥官静静地听着,那矮小的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青蓝青蓝的,是地球人的地图;那金黄金黄的,是地球人的‘名片’——DVD光碟,它里面录制了有关地球人的生活、文化、宗教、环境等资料,还有地球人对外太空生物的善意问候......”
“了不起,了不起啊!地球人!”指挥官听得出神,他顺手拿起另一张图,又问道:
“这又是什么呀?怎么长得跟我们有点象?”那个矮小的又按了一下按钮,高清晰的电子显像屏又出现了一排奇奇怪怪的文字。
“报告指挥官,根据我们万能电子计算机破释系统所破译出来的内容显示,这是地球人的照片,是地球人的样子,你左手拿的是男的,右手拿的是女的。”
“什么,这......这就是地球人?!太难以想象了,你看,我们莫愁人的历史、莫愁人的科技比他们不知要先进几百几千万年,可他们竟然能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学着我们的祖先进行太空探测,不但如此,还长得比我们英俊漂亮?!”
不知怎的,那个指挥官看到地球人的照片后突然感伤起来,他说:
“你看,他们的头都会长出东西来,而我们莫愁人却是光秃秃的;他们的手与脚都是五根指头,而我们莫愁人却是两根、三根的;他们的眼睛、鼻子、耳朵都长得比我们好看,那象我们莫愁人那样长得眼大鼻扁耳朵小?你看,特别是那个女的,胸丰臀圆,多可爱,那象我们莫愁人平平坦坦的?惭愧,惭愧啊!”
指挥官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充满感伤。
“不,不行,对我们来说,他们是良种生物,啊不,应当是优质生物,我们得跟他们联系,得跟他们接触。”
指挥官说完,又看了那女的地球人的照片一眼,心中充满了幻想。可不是么?这次的重大发现,若情况发展顺利,他有可能成为莫愁星上莫愁人的偶像,成为莫愁星上莫愁人的英雄,更说不定娶个地球人作为太太。至此,他的脸上绽开了难得一见的微笑。可是,当他想到莫愁人的长像比不上地球人时,他的心一下子就冷了。当感伤再一次地向他袭来时,他转过身来,脚步沉重地走到了飞船的窗口,神情凝重地眺望着远方,眺望着浩瀚的银河......
这时候的宇宙飞船里面,一片静寂,从那光怪陆离、各式各样的不知名的电子仪器中所发出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使得这本来就有点儿感伤的场面显得更为感伤,莫愁星的莫愁人开始发愁了。许久许久,还是那个矮小的先开口:
“请问指挥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笨蛋,这还要问吗?快查一下地球人的位置,向他们的方向进发。”愁到伤时愁更愁,那指挥官突然动怒了,那个矮小的冷不防吓了一大跳,赶紧再按了一下按钮,说:
“报告指挥官,根据我们万能电子计算机侦测器所侦测到的资料显示,地球人的位置在我们的飞船的正前方,但那里现在已没有生命,已是一片汪洋......”
“什么?你说什么?”指挥官突又睁大双眼,听不清楚似的一个箭步走上前去,亲自按了一下按钮,那高清晰的电子显像屏端端正正地写道:
“地球,在公元二零五零年爆发了核战争,有三分之二的生物与建筑被灭绝和摧毁;公元三零零零年,受温室效应所影响,地球上残酷的气候变化使地球上的一切生物从此消失......"
“天哪!这......"
至此,指挥官双脚无力地差点昏了过去。他望着那浩瀚的宇宙,望着那地球的方向,心一下子就碎了。无奈,他只好握着地球人的那张迷人的照片,带着那个千古迷团,又继续了他宇宙中那茫然无处的探索......


20、短篇小说
互相照顾
泰国 苏 醒

  (一)

  时间一刻一刻的溜过去,我焦急地望着壁上的挂钟,下午三时多了,银行快要关出纳账款的闸口了,一想这个关头不禁打了个冷颤。该怎么办呢?大财兄靠得住吗?唉!我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瘫痪的往沙发上卧倒……
   “喂!老苏,你在冷气室养神享受,叫我当你的走卒,给你效劳,岂有此理,真是妈妈的!”
   一闻此熟悉的噜苏,登时眼睛发亮,从沙发跳将起来:“大财兄,怎么样?可有办法么?”
   “哼!办法?求人真难呀!他妈的那个老陈钱庄财主,刁钻狡猾,拖三延四,费了好多嘴舌,哼!最后……最后还是……”
   “没办法么!?”我失望地发着颤音:“到期的支票如何解决!”
   “唉!看你急成这个模样,我还没讲完呢!”他拍拍胸膛,脸呈得意光采说:“谁说没有办法?别小睹我啦!那老陈吗,我略花些嘴舌,你的期票即时换作现金,看着!两叠一千元的大钞,交给你,满意了吗?”
   “谢谢!大财兄。”我双手发抖捧着钞票,感激的道谢:“大财兄,真麻烦你,谢谢!”
   “老哥老弟不用客气!”他拍着我的肩膀,笑眯眯的说:“我们是好朋友,你的困难也是我的困难,互相帮助是我辈份内的事,对吗?”
   “不错!好朋友,互相帮忙,互相照顾!”
   “时间不早了,你快上银行入户口吧!我亦有些事要料理。再见,再见!”大财兄爽直,手一扬,头也不回的直往门外出去……。
   倒是我愕然失措,忘了再向他道谢。我热泪盈眶,无限感激的眼送着他远去……

  (二)

  我没精打彩呆望整座塞满出租的“的士”车廊,几十辆的士静悄悄的好似在酣睡,车盖上积满尘灰,愈看愈老旧,愈看愈使我气馁心烦。它们简直像一堆废铁,真教人难受。三几个月前,这批“的士”傲气十足,雄纠纠,气昂昂,不可一世的发出震耳的马达声,换班的时候进的出的,人和车好不热闹,百几十个司机交头接耳,叹息,斗嘴,斗烘烘搅搅着整个车廊,曾几何时,好景不常,现在摆在我眼前的车廊冷清清,死气沉沉。犹见门口侧工具房外,横倒竖蹲的三个佬族打什,懒洋洋的在聊天,一见这伙打什,就连想起修理技师乃素察,哦,好像几天没见到他。“怠工么?好小子”,不知好歹,不把他炒鱿鱼不算人。我禁不住大喝一声:“他妈的素察!我一定要赶掉他。”
   “唉!何必动气呢?”在一旁苦着脸的妻子叹着气说:“没有工作给他做,他已辞职多时了,你真健忘,唉!想开一点,身体要紧。”
   “哦!”经妻一提,我才记起。视线自然而然的凝注着死寂的车廊,不禁的长叹。的确是一下子完蛋,的士的牌照价值在六七十万铢,连同车辆的价格,少说每辆的价值在一百万左右,几十辆就值几千万铢。自政府颁布的士新条例,批准计程“的士”新牌照,计程“的士”大受市民欢迎,而旧式“的士”受淘汰,造成大批司机弃车他去,从此我那几十辆“的士”,租不出,卖不出,牌照价值等于零……每天几万铢的收入尽失去,从此嘛!一生的血汗付诸东流水……债务呢?一铢一士丁我不懒的。在这有出没进情形下,再加上同业友好企倒,受了连累,使我惨上加惨!啊!真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别想得太多呀!”妻见我在发愁,她潸然泪下的劝导着:“有命有办法,你,……你看老林老板想不开,中风卧倒连累儿孙……溪来老板想得开,悠闲自在……留得青山在那怕无柴烧……我们不如卖掉这车廊来偿还债务,少说有两千多万呢!”
   “不卖!留给儿孙的产业。”在太太劝导下,我内心稍为宽松些。的确我还存有一些不动产,照债务的比例,我还不致于一贫如洗,抵除债务后还存下千多万,但我还是硬着嘴皮,顶着妻说:“地产是我血汗买来,不卖!不卖!”,“对!产业难置,卖之可惜!”。
   在我无暇旁顾,不知大财兄何时进来,他插嘴的说。
   “坐坐!大财兄!”我连忙拉过一把交椅让他坐下,此时我稍为宽心,开朗自在地说:“大财兄喝杯咖啡可好?”
   “不必客气。”他满脸笑容地说。
   妻端来咖啡、茶水之后,自往料理家务。
   “老苏!凡事要想开,能屈能伸,人有‘三衰六旺’,逆来‘铁树会开花’,你相信么?”他喝口咖啡,脸色凝重,一本真诚的口吻说。
   “话虽这么说,人应想得开,天大的事放得下,但,但无奈债务缠身,一波未过紧接一波,怎不教人发愁呢?”我只略略道出困境。
   “愁!谁人无愁?谁人无苦?”他反问着我。然后沉默了片刻说:“倘若银款周转不灵,无妨直说,一百万铢内我有办法的。”
   “钱……钱吗?”一闻他乐意帮助,曙光掠过脑际,虽是一线短暂的萤火光,多少亦会滋润我那干枯的心灵,本想照实奉告,此时我正置身水深火热的境况,急要一笔款项来周转。但,一经想定,上次麻烦他代为找贷款,给他的期票期限还未到,欠款还未料理,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因此,我支支吾吾着:“不,不……不好意思啦!”
   “哎呀!你老是婆婆妈妈不爽快,我们老哥老弟,还见外?”他喝了一口热茶,样子在润润喉底,停顿片刻说:“钱嘛!没问题的,要多少就多少,只要你打支票,有办法要钱的。”
   “这……”我仍然支吾着,自知急用着钱,又恐麻烦,连累他,一时竟然不知所措,正在进退为难的摇摇头,叹着气。
   “唉!你这人太老实,无中用。”大财兄脸一沉,不满的说:“你想‘走路’嘛?那‘死路’一条,害死儿孙而已!不看在老哥老弟的情份上,我老早‘拜拜’避开不顾呢。”
   “是是,大财兄说的对。”我不得不承认他所言的确是千真万实的真理,在这火急的债务缠身时,若没有调些金钱来周转,渡过难关,后果将不堪设想的,因此我硬着头皮,提笔将要打支票,犹豫片刻问:“三十万铢,四十天可好?”
   “无问题,无问题,尽管写。”
   当他接了支票,看了又翻,翻了又看,不断念着:“三十万铢,四十天,三十万铢,四十天……。”
   “是,三十万铢,四十天,明天用的。”
   “哦,不错,你写的不会错,只是……”他停顿片刻支支吾吾着:“只是我……我想……”
   “想甚么?大财兄!”
   “想请你帮忙,我急用钱,借你一张二十万期票,老哥老弟量必你肯帮忙。”
   “这这……”
   “这,这保管不会误事,你放心吧!”他慢条斯理说:“本来支票我亦有,无奈钱庄财主那老陈甚狡猾,硬要我当押保人,我的支票当然使不通,但你的支票还得多费些嘴舌,就说是客户进的期票,又再三作保证,不然……他不会要的!好朋友,你我互相帮助,不会吃亏的!”
   “我想……”
   “对啦,我亦这么想过,老哥老弟,你的困难等于我的困难,我的困难亦是你的困难!好朋友,互相帮助,互相帮忙嘛!”他抢着说,把本来我好多要说的话压住。
   我是生意人,对于商业法律多少亦有些常识,糊乱借支票给他人,会惹上官司的,亦会坐牢的!但,面对着这位热情有义气肯帮助我的恩人,借的支票款项为数虽多些,倘若拒绝,未免太薄情、负义呢!我正为此作思量,耳际不断传来:“好朋友,互相帮助嘛!”
   “好!我写给你,好朋友!”
   “为使你安心,我写一页支票与你对换,保管不会出乱子!”他接过我借给他的支票,呵呵笑开,拍拍胸膛说:“老苏,我是佛教徒,菩萨心肠,你尽管放心,好朋友,谢谢你的帮助啦!”
   “谢谢你不会失约!”我抹抹前额的汗珠说:“但愿如此,不然我死命一条呢!”
   “不会的!不会的!请放心!好朋友。”他眉开眼笑的说:“三十万铢,明天,我一早送上门,再见!”
   ……

  (三)

  陈大财一去音信杳然,我万分焦急,却传来他已“溜之大吉”的坏消息,上当啦!我惊叫一声,连给他借去的支票,白白损失五十万的款项,无形中增多债款,在四面楚歌,求援无门之下,我被家人抬进府立医院急救……

  曼谷91年9月9日


 

21、微型小说

泰国 诗雨

已是万籁静寂时候,位于巷口的泰华农民银行里的警报钟,突然响个不停。
   嘹亮的警报声,响得震耳欲聋、慑人心魂,尤其在这夜深人静时刻,特别钻心刺耳,即时整栋公寓,包括附近居民在睡梦中均被惊醒,人们纷纷紧张地奔出外边观视情况,亦有人从楼上伸出头来要看个究竟。
   很快地巷口里挤满了人群,更有人议论纷纷,必定是窃贼撬窃银行,潜入银行内偷窃时不慎触动了银行内警报钟,有人这样判断。
   大家都渴望看到捕捉到窃贼情况,大批警察也获讯赶抵,有如面临大敌,一抵达便将整个银行四周团团包围起来,架起探照灯,照得大楼灯火通明,很是耀眼,可是大家什么也没看到,但银行内警报钟还是响个不停。
   对了,窃贼必是躲藏在银行里面走头无路,人群中又有人这样判断。
   围观人群个个伸长着脖子紧张钉住银行大门,有人大喊小心窃贼手上有枪,实时又引来一阵紧张气氛,有害怕者开始离得远远观看,有不怕死的人还是挤在前面围观……
   时间过了好一阵才联系到银行有关职员,取了锁匙赶来打开银行的大门,几位巡警持枪小心翼翼摸进银行里面。
   探照灯开得通亮通亮的,可是在里面,几位巡警还是左看右看都看不到有窃贼的半点影子,银行外围观群众也都屏住了呼吸,渴望看到被擒拿住的窃贼面孔,但只闻杂乱走动声,桌椅移动声,和着那不停的警报钟声。
   在这沉寂夜中,紧张揪着每个人的心。
   众人正感到纳闷时,突然从银行里传来一名粗嗓子警察的大叫声:“捉到了,捉到了……”
   在外围观人群一阵惊喜,四周响起欢呼声,人群更紧挤逼近银行大门,人人欲一睹鼠贼真面目。
   片刻,见那位身材高大的粗嗓子警官声到人到,走到银行门口来,众人眼光都聚中在这位警官身上。只见他高高抬起一只手臂,大家定睛一看,不约而同哗然大叫道:“嘿,老鼠!真正是鼠贼,扰人清梦。”


22、微型小说
好朋友
泰国晓云

  素琳常想,自己怎么会跟小顾发生婚外情呢?
发生婚外情快一年了,能够不被老公发现,最大功劳应归功好朋友小青,每次与小顾约会,都是小青到家里,然后两人一起出门,跟老公说去逛街逛商场去美容美发,出门后小青很善解人意地自己找节目。约会结束后,打个电话给小青,然后两人再结伴先送素琳回家。而老公对素琳跟小青一起出去是放心的。
小青总说,我们是好朋友嘛,为了伟大的爱情,帮忙是应该的!甚至,小青曾劝过她,跟老公离婚嫁给小顾,但是素琳下不了决心。
  其实老公对自己挺好的,除了不够体贴,不够浪漫外,真说不出其它的不是,所以自己做了对不起老公的事,心中愧歉不已。
素琳对小青是说不出的感激,小青聪明漂亮,但依然过着单身的日子,素琳几次给她介绍男友,都被她拒绝,说她早已是名花有主,现在条件不成熟,以后一定会把心中的白马王子带给素琳看,希望她会喜欢。素琳把她当作一生一世的好朋友!
那天的约会,还是跟往常一样,见到小顾后,小青就说她去美容店美容,等他们完事后再打电话给她。
素琳见到小顾后,因为某些事大吵起来,素琳决定斩断这段不伦之恋,从此以后一心一意对待老公,生个孩子,过好以后的日子。
  伤心中,素琳忘记了还在美容院的小青,独自打的回家。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门口的鞋架上,与老公的鞋并排着的,是一双似曾相识的女装高跟鞋,素琳看看,那不是跟自己现在脚上穿著一样的鞋吗?上次去逛商场,看见了很喜欢,就买了两双,并送给小青一双。
客厅里静悄悄的,卧室的门却反锁着,素琳用力地敲门,老半天,老公衣衫不整地来开门,卧室里一片狼藉,小青头发凌乱神色尴尬地冲出来。
素琳的心“哗”的一声摔到地上!
  真是好朋友!原来是这样的帮忙!

 
23、散文诗         
阁革 我走近了你(外一章)
泰国 晶莹
  我摇一片叶舟驶来,我乘一朵白云飘来,我踏一波浪花涌来。阁革,我走近了你。
湄南河若历史时空中飘舞的锦绣缎带,你恰似那锦绣缎带掩映下的明珠。湄南河的昼夜喧嚣,屏蔽了你的璀璨光芒,却也衬托着你远古走来的深邃宁静。那镶嵌于历史长河中的记忆,记载着你昨日的靓丽和你如一的古朴风情。
于昨夜梦中,你已然我的情债哟,阁革。在我与惰性的温存缠绵中,总能邂逅你的倾情呼唤,总挥不去那份曾经与你的甜美簇拥。
  不忍只在梦中追忆,更期待藉宋干时节的亢奋情怀,再去感受一次真实的触动。于是我又荡一片叶舟,我又撷一朵白云,我又掬一捧浪花。阁革,我又走近了你。
我用指尖饱蘸湄南河水无尽的情愫,于你古窑中残存的陶片上,镂刻你传承远古的今日豪情――
  于今日之我,你已年迈。我倘佯于你陶香四溢的甬道,咀嚼着你两百多年沉积的陶艺文明,惊叹你与内陆相连时的史集上记录的那道与今不二的风景。我醉了,醉在你贯通历史与现在的淳朴的晚风中。
  于明日之我,你正年轻。谁堪擎起这始于两百多年前却依旧古朴的文化积淀?谁堪衍续那若干两百年后古朴依旧的后续文明。我醉了,醉在你承启现在与未来的磅礴的晨曦中。
穿越你历史时空隧道,我蓦然淡忘了岁月年轮。我仿佛与你一样年迈,与你一样年轻,恰夕阳若火,似朝阳如歌,挺胸傲视咄咄逼人的现代时尚,默守着与日月同老的宁静的古韵,编织着心中不朽的歌谣——
你是博览天地的华章韵文,你是黎明前星光的刚毅,你是长空万里的激情遨游,你是三才共享的大吕黄钟,你是……,你是湄南河浪花飞溅的万点晶莹。
阁革,我终于走近了你。

注:阁革是曼谷郊区一个小岛。

佛丕小笺

皇家山的葱绿,掩映着沃野净土;碧江水的湍流,激荡着浪漫诗情。
佛邦佛城,山青水秀,人杰地灵。
我或敲击着电脑键盘,或涂鸦于床头便笺,试图挽住那份隽永娟秀的灵感,但她却一次次婉拒了我的一相情愿。无奈,便让几行稚嫩而不安分的文字,悄悄出门,并趁着夜幕,踏上寻亲的旅程。
---香江,你早!

注:佛丕是作者曾执教的泰国府治。


24、博夫小诗
泰国博夫
1.春牛图

老黄牛的叫声
惊醒冬眠的乡村
拉着春天走来

一脚深
一脚浅
播下庄稼人一年的希望

〈诗外〉善良、洁白朴素的生活,就是财富。(博夫)
2.春耕

经过严冻的田园
春水将它灌成了白纸
农民开始在上面写诗
把深藏了一季的心声
让一垄垄的诗情画意
献给南云北风

〈诗外〉春节,是泰北插秧的季节,见一群女子在田中插秧,如诗如画。(博夫)
3. 丁香花

夏天的夜晚
你敞开胸怀
释放诱人的清香
  
昆虫嫉妒
彻夜议论纷纷

〈诗外〉是花都美,但更美的是它包含的香味。(博夫)
4.三寸金莲
————看老外婆的照片有感之一

轻移时代的枷锁
从古朴的清末走来

泪水泡出的靓丽青春
被日月吻成了古铜色

石磙碾不平陡坡的脊梁
岁月掩盖不了历史的见证

〈诗外〉缠足、束腰、隆胸,都是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诠释超越自然美的追求。(博夫)
5.老屋
————翻建崇德楼记诗选之一

摇摇欲坠的老屋
把岁月卷进风烛残年

一张张时光织成的网
被蜘蛛挂在伤痕累累的木橼上

太阳的光线,穿过麻雀打穿的墙洞
缝补我童年的凄凉

〈诗外〉2003年,故居54年历史的老屋,翻建成崇德楼。特记之。(博夫)
6.遗忘的故事

心事弯成一镰新月
试图打捞曾经的记忆
却被风婆婆遗忘

我只能静静听风起风落
沉思那段没有读完的故事

〈诗外〉不经意的遗忘,会转变成终身遗憾。(博夫)
7.宝岛

郑成功的一滴血
大陆的一串泪

远离海岸的一艘船
在归途上飘泊

〈诗外〉无论飘泊多远的船,迟早会归航。(博夫)
8.寂寞茶

我独自坐在诗亭煮寂寞茶
满壶沧桑和陈年旧事
倒入透明的杯里
边翻阅,边饮下
藉以洗涤曾经留下的
明明暗暗的伤口

〈诗外〉经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凉亭里,品茗忆旧。(博夫)
9. 二胡
  
家中的二胡
老得成了历史
只留几根没唠叨断的花白胡子
两条坚忍不屈的神经
被琢磨得
更能吟哦苍生

〈诗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去拉二胡了。(博夫)
10.雨情

故乡的春雨
带着云的思念
被燕子衔到湄公河畔

滑落多少问号
丝丝亲吻我的脸
倾诉曾经的缠绵

〈诗外〉不是每一段故事都有美丽的回忆,故乡的春雨却是那么的刻骨铭心。(博夫)
11.蒲公英的梦
  
湄公河上的风
将我无数的梦
吹成一簇蒲公英
飘落在你辽阔的原野

网住寂寞的心灵
写成柴米油盐

〈诗外〉每颗漂泊的心灵,都希望有个理想的归宿。(博夫)
12.原想
  
原想送你一枝玫瑰
不经意变成一座花园  
  
原想送你一把小伞
竟撑开一片温馨的庭院
  
原想给你一个轻轻的吻
终将我的一生全交给你

〈诗外〉一吻定情,其代价应该是交出一生。(博夫)

25、小诗
杨玲小诗八首 泰国 杨玲
1、庄园晨早

鸟鸣
鸡啼
庄园醒来

我想睡了
还是醒来

〈诗外〉:美丽的庄园早晨,风景如画。(杨 玲)


2,中秋夜

中秋夜
月圆如故
天上人间一色冷艳

广寒宫里的嫦娥
总与寂寞相伴

〈诗外〉:嫦娥不会寂寞太久,“神八号”将要去探访她了。(杨 玲)

3,相思

把相思搓成一条长长的绳

清早 扔到东海
把红日釣上来

傍晚 使劲向西方抛
让它快点下山

帮我缩短别离的日子

〈诗外〉:相思,总令人苦恼。(杨 玲)

4、夜

树木 睡在水边
星星 睡在水里

小鸟 睡在树上
小草 睡在树下

我听到它们
此起彼落的打鼾声

〈诗外〉:不眠的夜晚,聆听大自然的合奏。(杨 玲)

5、数羊

夜晚
数着的绵羊
真希望它们都是骏马

让我骑上一匹白色的
骋骛纵横

〈诗外〉:失眠数羊,越数越精神。(杨 玲)

6,圣诞节

曼谷的平安夜
没有雪
但我心冰冷

暹罗的圣诞节
没有雨
但我脸上都是水

〈诗外〉:每逢节庆倍寂寞。(杨 玲)

7、编辑人生
——赠黎毅先生

一座古朴的桥
静静地伏在湄南河上

渡着一批又一批文友
到达彼岸

自已留下的
是一副钢筋骨架

〈诗外〉:备受尊敬的泰华文坛泰斗,文艺版编辑黎毅先生,因病退休,心中万般不舍,祝老前辈健康长寿!(杨 玲)


8,月亮戴面纱

我问月亮
为啥躲着不露脸

月亮说
她正试戴云彩织成的
面纱

有薄有厚有大有小

〈诗外〉是为了防地球排碳吗?(杨 玲)

Last modified on Monday, 22 August 2011 0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