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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07 October 2016 03:15

34阡陌 飞跃彩虹 3

阡陌

飞跃彩虹

一场签名会,如期举行,粉丝团,尖叫团,大批记者把会场挤得水泄不通,镁光灯闪啊闪的,主角靓丽登场,记者追问着,两位假戏真做?两位正在密会?男女演员,眼神含情脉脉,面对绯闻眉来眼去暧昧的答非所问。

乔,在记者席上,西装短发,一派淡定的盯着台上的金童玉女,小柔,在记者的簇拥下,频频的瞥着总监制-乔眼神里的温暖和肯定。

宣传组,故作玄虚的设计,娱乐版的八卦绯闻,任由狗崽队千方百计的追踪,无中生有的炒作,让新闻持续发酵,让戏里戏外的角色,占据任何媒体版面,这便是娱乐圈的既得利益。

刚从艺校毕业,便被乔的制作公司发掘小柔的可塑性。签订合约时严格要求女演员在合约期,除了公司配合刻意炒作,任何公开活动都必须由公司安排,更不允许绯闻出现。

在美丽的包装下,小柔以清新的形象,成了当家的玉女,媒体的宠儿,在合作无间中,乔,展现的工作魄力让小柔仰赖崇拜,但对小柔有知遇之恩的乔,渐渐的对小柔的干预与日俱增。

乔说,玉女的形象是要有所牺牲的。

一次一次的缔造靓丽成绩,每一次的庆功会上,乔总是温柔的扫着她的发鬓,梳梳她的发尾,乔令她在安全感中得到快乐,但有时又觉得无所适从,很多时候她是不敢正视这个貌俊的总监,总觉得乔的眼里有着许多言语和炙热,乔-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她心思细柔,也唯有女性才具备的纤巧,但又体现着男性的果断,睿智,乔-才情横溢,任男人女人都无可取代。但小柔不要,她不能陷进泥澇。

新片,选择了浪漫的欧洲,悬崖的海涛上,一场唯美的恋爱,如真似幻的展开了,似乎真正的爱情来了,一切的布局好像是为着小柔准备的,演员投入了角色,绯闻便又漫天传开了。

好厌倦那轰炸似的审问,乔歇斯底里,处处干预的盘问着,让小柔好怕那举手投足的不自在,当爱情真正来临的时候,她拒绝了乔的眼神,拒绝了不该属于她的温存,她不想被禁闭着,不想见到乔对她的魂不守舍,她根本不属于那个阴阳不分的面具里,无法界定的角色。

剧本突然被修改,没有人看得明白,为什么绯闻中的男演员被更换角色,面对爱情的时候,小柔不做任何猜测,但她选择了和爱情共进退。

簇拥的鲜花,围绕着整个会场,今年最杰出女青年奖,女企业贡献奖颁奖典礼,主持人一一介绍获奖嘉宾和成就。乔,一袭深蓝色套装,还是一头蜡光,贴着姣好的脸型,神采飞扬的上台接受奖项,有目共睹的艺术成就,简单致辞,铿锵有力,令掌声雷动,无可置疑,乔-充满魅力,然而,她的魅力却只属于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小柔拿起手机,写着:乔!恭喜获奖,为你祝福。婚期已定,婚礼将在地中海举行,请为我祝福!小柔

握着奖杯,神采飞扬的乔,怅然若失。

 

 

阴雨天空气格外清澈,山野一片翠绿,凉亭上歇着,晨风吹着,满眼秀色,慈安特别喜欢这样的天气走这山坡。

只是这两年一变天,膝盖骨总要抽痛,今儿就一个晃拌了个跤,怎也登不起来,还好路人三两下把她扶了起来。

太太,打电话让家人接你吧!

不了,不了,谢谢。

小心啊!山路滑,扶您下坡吧。

谢谢,谢谢。慈安,撑着还隐隐作痛的腰,却是一阵鼻酸。

慈安爱过,被爱过,悲欢离合,酸甜苦辣一转眼大半生就过了。

年轻时,毅然背叛婚姻,在泪眼和愧疚中,和从军的恋人上了远洋的船到了台湾,从此隐姓埋名在异地生活下来,不料几年后在部队的丈夫,却涉入泄密的罪案,当时的政治环境,岂容冠上匪谍的帽子,案件发生后,丈夫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生死未卜。

多年来,她四处奔走,打听任何侦讯消息,最后无奈的从谣传中获知已被处决,几年的煎熬,一次一次在梦里断肠的慈安又嫁了。一个刚成鳏夫,四个萝卜丁孩的马来亚商人。

从此漂洋过海,离开了伤心地,二十几年来,孩子在她的抚育下一个个成家立业,丈夫却因哮喘病发,离开了她。

老先生留下有限的遗产,成了孩子和她的裂痕,孩子虽是她拉拔长大,毕竟不是亲骨肉,美其言捍卫父亲的功业,却是百般算计争夺,最后她被分得一份微不足道的生活费。

眼看,家四分五裂,慈安只好孓然一身回了台湾。

钱,只出没进,剥夺了她许多爱好,连朋友也少交往了,即便这样,坐吃山空的危机感,依然叫她好不踏实。

远在美国的女儿看老妈一个人过日子,便怂恿她到美国,慈安明白安居,其实是照料一家大小,她思量着,去也好,至少老本还可掖着点。

老妈子三餐的张罗,孤守空城的寂寞,女儿骄纵的吹毛求疵,日子真是百般滋味,但一想到掰着钱,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也只好哑忍,一天是一天了,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慈安兴冲冲地去,却气冲冲的离开。

这天,洋女婿和女儿一句来一句去的叽咕不休,她好奇的问小孙儿怎回事?原来,争执因她而起,冬雪骤降,洋女婿贴心的买了件雪绒衣给丈母娘。

她不能仰人鼻息没尊严的过日子!便直问女儿这是怎么了?

妈! 这傻佬老乱花钱,下次您想要什么跟我说好了。

傻佬真以为自己赚好多呢!

话一句一句的刺着带大他们的母亲,慈安咽下眼泪说

好了!妈明白了,这一夜,慈安痛彻心扉,决定回台。

自那山坡上的一跤,她才意识到孤寡的悲酸,家人,这名词是何等的遥远。

慈安啊!得有个人照顾吧!

这岁数?太荒唐吧?慈安自忖着,心里却是起了涟漪。

话说,慈安虽然六十出头了,但美人胚子的模倒还挺立着,白皙的皮肤谁不称羡,再是没生养过的慈安,也真看不出那实际年龄,稍加装扮,还真风韵犹存。

姐妹们听慈安并不抗拒,也帮着留意。

巧的是,鳏寡了多年的法院科长一心想有个伴,共度晚年,那身体硬朗不说,一笔可观的退休金和退休薪俸,条件再好不过了。

慈安!没得挑剔啦!这也是,慈安患得患失中便和对方电话聊了好几回,话匣子一开,才知道是老乡,声调语气便格外熟悉亲切。

科长释出诚意,邀慈安南下,好更了解自己生活状况。

慈安细心穿戴着,好让自己显年轻些。

车门开了,她张望着,怎么?这矮壮厚唇的男人…….

她楞住了,男人也楞了,轰隆的车声,人群的吵杂声,还是掩不住慈安蹦得快窒息的心,直到男人开了口,四妹子!

慈安沉默着。兜兜转转了几十年,竟然在这小车站相约而来。

宽敞的住处优雅干净,从摆设来看这个男人真有品味,他谈生活,慈安听,在法官面前,她像个等待宣判的罪犯。

想不到逃了一辈子的债,最后还是缚手就擒。

她有什么颜面再见这个当年被抛弃被不告而别的丈夫?

然而男人却亲自登门。

既然你我姻缘未了,四妹子,假如不嫌弃的话………让我照顾你吧。

四妹子泣不成声…….

针线情

路的街角,秀珍,永宫两人一副淡然,低头对坐着,永宫一针一线细心的缝补着送来的衣服。

秀珍直发素淡,迭着衣服对着过往的行人,却视若不见。

他们像泥雕塑,从不改变坐姿,每天中午,他们一盒饭,一个橘子对分,除了吃的时候,我才察觉他们的脸部是有生活的,无数回的路过,他们的故事,给了我无限的想象和好奇,他们的昨日今日,除了我所知道的日复日,相同的每一餐,还有什么生命追求?

添饱了腹,针线活又在千篇一律的对坐中专注着,直到暮色笼罩。

别问!”有人提醒我。后来听说,当年的一场台风,硕大的招牌在狂风中坠落,横街扫过,打中不少路人,而秀珍,他们唯一的孩子,在尖叫慌乱中,送院不治。

怀思!忏悔,该说什么呢?守着,是他们活着的唯一支支撑。

数年后再路过,依然在寂静一角的雕像有点佝偻了,秀珍比之前丰润些,也比较常笑了,永宫却头发稀疏零乱了好多。

秀珍还是迭着衣服,一群调皮的孩子说,她疯的!”哪是?”她神态多么安静慈祥,哪是?”

他们还是在街坊留的柱子边,剪补着衣服。

那日,我特意丢了两件过长的裤子,让永宫裁短些,我指着我的裤脚,刚弯下,却愣了,秀珍的脚踝绕着一根绳,牢牢的拴在永宫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