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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07 October 2016 03:22

41汐梨 1

汐梨

霉涩

六月渐近,烈阳当顶,大地被炙烤得像块冒烟的铁饼。下班时分,小鱼兴奋地迈出公司大门,发动新买的小摩托,汇入拥挤的车水马龙里。红色碎花裙掠过雪亮的摩托车身,非常抢眼。

虽说小鱼与先生老黎同是国企的职员,可生不逢时,现在的国企不比以前景气,她位居闲职月工资两千八,加上老黎在市场部打拼来的五千六,端着铁饭碗”的小两口省吃俭用,租着八十多平方米的屋,把嫁妆拿出来供房,还要赡养三个老人一个孩子,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的。不过今天,是她30岁和女儿乐乐3岁的生日,想想母女同天生日的巧合,倒是给家里省了一个蛋糕,小鱼便骄傲地偷笑起来。

如今办私企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微信的朋友圈里,老同学们整天在网购买买买喊着要剁手却对收快递乐此不疲;不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今天还在北海道赏樱,明天就到澳门豪赌,这让小鱼的内心,开始不平静起来。自己大学是班长,好歹也是品学兼优,可自毕业回到家乡,七年来混得真的不咋地。人家开奥迪宝马,用兰蔻迪奥;反观自身,擦着国产美加净的脸已经出现细纹,开着老掉牙的摩托车,每月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毛病,必去汽修店报到,准得跟女人来月经似的。每次她都恨得牙痒痒的。好在苍天垂怜,死气沉沉的单位年前竟接了笔大单,还给老黎他们团队发了奖金表彰,碰巧破车又瘫痪,经不住小鱼的软磨硬泡老黎咬咬牙决定去旧迎新买部新摩托车,权当是送给老婆的生日礼物。

昨天到手的新车,开起来就是不一样,噪音低、速度溜,看着汽车堵在路上龟行,小鱼见缝插针前行无碍,心里又暗自高兴。 黄昏的太阳,死皮赖脸地趴在天边,扯着云的尾巴,迟迟不愿离去。虽然心情不错,可汗滴还是湿透小鱼的碎花裙,本该飘逸的雪纺黏在皮肤上,窘迫闷热的感觉更甚之。拐个弯终于到欧香”蛋糕店前,小鱼停好车,谨慎地上好锁,才挎着包跑进店里。

一块8寸巧克力慕斯水果蛋糕被装入在粉色盒子,小鱼提着盒子,想着女儿看到蛋糕两眼发光的馋猫样,忍不住笑开了花。蛋糕店里无处不飘逸着烘焙的香气,轻快美妙的钢琴曲也让人舒心放松,关键是冷气开得跟不要钱似的。小鱼暗忖:自怀孕起好久没来这喝咖啡了,吹着凉丝丝的冷气,想着她的小爱巢筑在被暴晒的顶楼二手公寓,寡母养大的老黎对婆婆言听计从,不敢违抗,而婆婆死抠暑天还不给开空调,思及此,小鱼便是满腹怨愤。口渴难耐的她有点不想走,反正时间尚早,便决定点一杯冰卡布基诺犒劳自己。

付账后步至门口,小鱼举着钥匙的手停在半空,车不见了……新车不见了!小鱼揉揉眼,一整排的摩托车,中间有个空位,是她停车的地方,没看错……眼泪哗哗就流到脸颊上,运气太背了!这么多车偏偏偷我的!该死的偷车贼,瞎眼的老天爷!

脑海一片空白的小鱼,忘记是怎么坐公车回到家的。红色碎花裙上不知是汗还是泪。她垂头丧气地进门,老黎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孩子惦记着生日蛋糕,一听楼梯口有声音就跑出去看,说好要坐新车去兜风……话未说完,小鱼哇地哭了起来,说车给人撬走了,没了。老黎还没反应过来,刚接过蛋糕盒子的乐乐被母亲吓傻眼,一不小心手滑,蛋糕盒子摔地上去了。这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婆婆吼了句败家娘们儿!扫把星!”,骂骂咧咧地往里屋走,碰地一声关了门。憋屈的小鱼哭得更大声,女儿也跟着哭,刹那间闷热的屋子里,笼罩着散不开的乌云。

一场难得的庆生瞬间成了泡影,而老实巴交的老黎慌乱地捡起蛋糕,抱起孩子,他心疼老婆,更忧愁明天还得去修那辆早该退休的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