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 slide show
You are here:   Home 泰華文學 2016泰华微型小说集2 45晶莹3
Friday, 07 October 2016 03:30

45晶莹3

晶 莹

 

苹果手机

丈夫刚刚无预警地给阿璇买了个白壳的苹果第六代最新款手机,淘汰了她用了近五年的诺基亚, 这让她在办公室同事中间着实时尚了一把 。

阿璇属于那种相夫教子型的贤淑女性,儿子与丈夫,同她的生命一样重要。

身为公司出口部经理的丈夫自己还在使用老三星,却给阿璇买了苹果,这让阿璇从脸上温暖到心里。她曾想把这个丈夫用业绩提成换得的苹果六给丈夫使用,可丈夫坚决地拒绝了,因为丈夫清楚:苹果手机妻子已心仪数年了。当阿璇把这件事情说给办公室的闺蜜级同事听以后,大家无不对阿璇丈夫竖起大拇指。这又让阿璇实实在在地自豪了一把。因此,每当她触摸到苹果六雪白的精美外壳,就如抚摸丈夫微笑的脸庞一样,让她心中甜美。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办公室,只要空闲,阿璇就悉心把玩她的苹果六,甚至晚上睡觉关机后,也要放在枕头下面,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这苹果六会飞天而去似的。

阿璇逐渐熟悉了手机的功能,而最让她感兴趣的是手机的位置确定。她悄悄地将丈夫手机的位置确定绑定在了自己的手机上。但她从未使用过这个功能去跟踪丈夫的行踪,她相信丈夫对这个家庭的爱。

已经八点半了,丈夫还没有回来。这是不常有的事情,而且以前每次晚归,总会提前几天就先打招呼,而这次只是快下班时,一句我今晚可能晚回去”,便急三火四地放了电话。阿璇带着儿子正焦急地等待着丈夫回来。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阿璇实在安奈不住了,她拿起了雪白的苹果六。

阿璇想播出丈夫的电话号码,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位置确定。只轻轻一按,便锁定了丈夫的位置————湄南酒店,这么晚在酒店干嘛?!她的心开始慌乱。

阿璇稳定一下情绪,播出了丈夫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两边几乎同时发出呼叫,可让阿璇诧异的是对方也是个女性。

请问颂猜先生……”阿璇的话还没说完,信号断了。再拨,对方处于关机状态。

阿璇的头立时大乱起来。她抱着儿子匆忙出门,匆忙上了出租车……

阿璇满脑子是如何捉对拿双的不成办法的构想,就这样茫然地走进了湄南酒店的大厅。

阿璇抓狂般地心乱如麻,却又茫然不知所措,踌躇间猛一回头,一个身影闪现在身后。

是颂猜夫人吧?”是丈夫的部属阿芳,一个法大国际学院刚刚毕业的漂亮女孩,以前曾经见过。

阿璇支吾着,血开始上涌,甚至瞬间有挥出拳头的冲动。

我们经理正在二楼会客厅陪总经理谈判,今天下午公司的上海客户因要去美国,突然到访我们公司。”

事情突变的反差,使阿璇的大脑来不及切换,骤然麻木苍白起来。阿芳却仍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所有参加谈判领导的手机都在我们服务组这边。刚才您打电话时,刚好手机没电了。我正要去找充电器呢!走!我先带您上去。”

阿璇尴尬地笑应着,两脚却仿若粘在了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迈不开步去,而脑海中却愈加苍白,苍白得如同她手中紧握着的苹果六的雪白外壳。

独子

说他是独子也未必尽然,因为他有两个妹妹。

虽说他已是移居泰国的第四代了,但其父母亲重男轻女的思想却仍是根深蒂固的。也因此,自小他就没个哥哥的样子,吃的玩的,两个妹妹处处得让着他,不然抢不过哥哥不说,还会招致父母的训斥,甚至体罚。他懒惰而依赖的德行也就这样惯成了。

父母亲对他好吃懒做、依赖别人的毛病是清楚的,但却一直幻想着他长大后会改掉。可事实呢?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父母亲的梦一次次地被他击碎,甚至在他因学分太低而被迫换到第二个大学后,作业都索性由两个妹妹代笔了。

三十岁那年,他终于毕业工作了。大家都以为万事大吉了,谁想到,他的消费档次已先上台阶:抽洋烟、喝花酒、穿名牌,无所不好。每个周末不开车到华欣住上两个晚上,就好像不够时尚似的。如此一来,上半月还能勉强为继,下半月便又开始向父母伸手了。他倒不在乎钱多钱少,向父母要钱也许只是一种习惯,甚至高速公路费几十铢他也会向父母开口相讨。

有一次,小女儿刚刚给了老人两万铢生活费,转天母亲就去找大女儿要钱,偏偏姐妹俩刚好在一起,事情漏了。追问之下才知道:妹妹的两万铢,父母已拿去给儿子修车了。那年他三十三岁。

当两姐妹了然父母亲与哥哥的黄盖周瑜关系后,便很少给钱了,而是直接送去生活物品。于是,父母亲为输将儿子,当掉了所有可当的物品,甚至拿去大女婿寄放的一万多铢的相机,当回五千,而后悉数交予了儿子。

这样的家庭经济关系,两个妹妹在各自家庭生活中少不了被打牙祭”。她们的苦衷只有相互倾述的份儿,说到父母亲那里得不到半点理解,至多说上一句不行跟他离,我们家闺女打着灯笼都难找。”

若干年下来,姐妹俩和父母亲已不知苦口婆心地谈过几百遍其间的利害关系了,可父母亲却总是说:他现在还不行,能帮我们就帮一帮他吧。”也许父母亲真的不知道,这样下去他将永远不行了。

终于,他老了,父母亲更老了。父母留下来的祖宅早被他卖掉了。

父母亲被女儿安排住进了养老院,他则住进了一个寺庙里——这样至少吃住无忧。偏偏他有喝酒的嗜好,在一次偷偷喝酒时被逮个正着,于是被赶出了寺庙。他便紧挨着寺庙的外墙,搭了一个窝棚借以栖身,而庙里和尚化缘来的多余饭菜,足可解决他的饥饱问题了。

在某日黄昏时分,人们会偶尔看见两个佝偻踽行的身影,一步步挪向窝棚,留下几百抑或几十铢,然后又一步步原路挪去。当夜,窝棚里便会传出酗酒后的特有叫喊声。

网友

自打因高考与母亲大吵后,他几乎每天放学后都在这间网吧里泡吧聊天到后半夜,一面渲泄自己,一面抚慰网友,因此交了一大帮年纪相仿的反叛族网友。

他最喜欢一起聊的就是这位家政大师”。虽然她与自己同龄,但对于如何对付老师及家长却极具手段,好几次都是她支招,才使他骗过了母亲与老师的审讯”。他逐渐接受了她的在校笑脸相迎老师的批评,在家把母亲唠叨当音乐”的主张。说来奇怪,老师的批评少了,母亲的唠叨也少了。他为此很感激她,多次提出要与她见面,均被婉言谢绝。他再三要求,她才勉强同意:两个月后等他处理好与老师和母亲的关系后见面,并承诺一定给他惊喜。

今天刚好两个月。他放下书包,上网登录。家政大师”留言:我在你家。”喔!果然令人惊喜。

他跑回家,入门却只见母亲端坐沙发上。迟疑间但听母亲道:你找家政大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