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 slide show
You are here:   Home 泰華文學 目 录 生命不息 写作不止
Friday, 08 September 2017 02:54

生命不息 写作不止

Written by  Administrator
Rate this item
(0 votes)

生命不息  写作不止
——悼念李润新教授
曾心
李润新教授出版最后一本书,辗转到我手里,已离他去世时间不远了。

翻开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李润新著的《新文学散论》,见到他亲笔写的“曾心好友雅正  李润新”的字样,一笔一划,很工整,但个别字有点不随心的“”。我猜想,这是李教授在病中写的。

看了他儿子李中附着的纸条,写着“寄去的书中,其中有5本书我父亲写了名字,后来因为病重就没法写了,我盖了父亲的名章。其实写名字的时候父亲病情就不是特好,每个名字他都要在特别的纸上练习写多次,就怕写错。请代父亲问各位泰国朋友好。”我见李中这张“纸条”,心情很沉重,似乎也有点“颤抖”。又翻阅了《后记》,李教授说:“多年来,我学习、研究和评论鲁迅、老舍、曹禺、巴金、丁玲、柳青、季羡林以及王莹、石英、张俊彪、朱兵、梦莉、司马攻、曾心,他们都是‘人品’和‘文品’皆佳的老作家。”这本厚达30多万字的书,就是李润新教授多年来研究和评论以上作家的“精品”;也是他生命将息,写作即止之前,而留下来最后的心血结晶。

司马攻先生在《友谊花朵在湄南河畔盛开——序李润新<静静的湄南河>》写道:“李教授人品佳,文品好,而且对泰华文学情有所钟。他到泰国不久便主动的向泰华文学靠拢,并结识了不少文友。”我就是在“不少文友”中的一个。我们开始由于“文缘”,相识、相知,终成挚友。我比他小一岁,每当通信时,他都称我为“贤弟”;我一直叫他“李教授”。

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写了一篇散文《大自然的儿子》,他最早站出来鼓掌,写了《一曲优美的“天人合一”之歌——评曾心的散文<大自然的儿子>》,文中说:“《大自然的儿子》,这题目,多有气势,多有诗情!它把作者崇尚自然美的审美志趣,一下子就坦露透明出来了,把作家讴歌‘天人合一’思想的艺术构思一下子爆出了耀眼的火花来了。”这样的高度评语,对一个刚在泰华文坛露面的我,有何等的激动,何等的鼓励和鞭策。

从评文里,我悟出他的心思。那年春节,我约李教授夫妇一起去造访“大自然的儿子”。我发现李教授的观察力很敏锐,善于捕捉富有典型的细节。比如那天吃中午饭,我们围着坐在地板上吃一顿团圆“野餐”,老大爷两脚蹲着,膝盖近乎要顶着他手捧的大碗,呵呵地把饭碗托近嘴边。不知是太高兴,还是不慎,有一粒米饭随着筷子尖掉到地下。我以为他会不要了,谁知他却伸出手捡起来,放进嘴里去。大家都会心地看着。李教授即刻向我微笑地递个眼色,似乎告诉我:这是一个很好说明老大爷心灵和本色的动人细节。

那次采风,李教授给我“递示”了几个能表现老大爷性格的细节,回来之后,我又写了《再访“大自然的儿子”》。
诸如此类,我们好几次相约到郊外、府外采风。总是高兴而去,满载而归。那个时期,我根据“采”来素材,写了一篇又一篇的散文;李教授却写了一篇又一篇的评论给我加以鼓励,使我一直处在写散文的极其兴奋之中,几乎达到废寝忘食的境地。

每当假日或星期日,不是我约他伉俪到我家里,就是他约我一家到他的公寓。李教授不仅能写一手文章,还有一手“烹调”的功夫,最拿手的是包饺子。记得一九九四年春节,我约他和太太来家包饺子,他可高兴呢!他边和面,边讲“要诀”,边擀皮儿,边授“技艺”,还做示范:包几个元宝型的饺子,后又包几个金鱼型的饺子。然后手把手教我学他包各种类型的饺子。我对写文章还有点脑子,但对包饺子简直就是个“白丁”,学了半天,总是包不出一个像样的“元宝”和“金鱼型”的饺子。我包的“金鱼”饺子,人们一看都笑起来:“哟!是条丑金鱼”。蒸熟时,我看着李教授包的“金鱼”型的饺子,灵灵秀秀的。我称道:李教授是“一级厨师”,並挟一个“金鱼型”的饺子,对着李教授说:“对不起,我先吃您包的这条美金鱼儿”。惹得李教授开心地笑起来。

李教授多次来泰从事教学,编写华文教材,尽心尽职。他不仅桃李满湄江,而且对泰华文学有深厚感情,结交了不少泰华作家和诗人。他总是源源不断写些评论文章,为泰华文学助力助阵。司马攻先生称道:“李润新教授写了很多有关于泰华文学的评论文,从面到点,由欣赏到批评,愈写愈深入,并有新颖见解。”李教授写的评论多数收集在《河畔赏花》一书里。司马攻先生在《序》中说:“收有司马攻、梦莉、吴佟、姚宗伟、曾心等多位作家的作品论。”还说:“所收的《司马攻论》、《梦莉论》和《曾心论》等,都属于规格论文。但李教授语不落套,也不会拘于公式化,在评论中激荡自己的感情。”
李教授在泰国教学之余,笔耕不辍,著有长篇纪实文学《文化之花——梦莉评传》、文学评论集《河畔赏花》,散文小说集《静静的湄南河》、报告文学集《佛国尊师甲天下》等。

最后一次,他要回国了,我到他公寓践行,谈到今后的创作设想,他很认真对我说:“你写了散文、微型小说、诗歌和评论,但没有写一部长篇小说,是很大的遗憾!”我自叹:“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他却信心满满地说:“退休后,有时间,我要写一部长篇小说”。我预祝他能写成。后来,我给他打长途电话问起此事。他兴奋地说:“已在动笔了。”但不幸的事发生,他脑溢血了。过了半年,他的病稍好,咬音较清楚,在电话中他又兴奋告诉我:“过一段时间,又要再写了。”我老是等着他“再写”有所出现奇迹的喜讯。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令人伤心而颤抖的噩耗。
呜呼!李教授,您的长篇小说完稿了吗?如果还没完稿,您一定会带到瑶池继续写,这是您的性格。我知道,我相信!您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

在泰国相处的日子里,您总是称我为“贤弟”,我总是称“李教授”!在这篇悼文里,我忍着眼泪,从心里喊出一句“我的仁兄,李教授走好!”

Last modified on Friday, 08 September 2017 0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