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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08 September 2017 03:42

心中最深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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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最深的牵挂
澹澹

晚上开车回家,半路让小女儿打电话给我父亲,问他的手怎么样了!小女儿平时少和外公闲聊,竟也是我教一句她问一句,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让她懂得如何与长辈沟通,更让她明白,作为子女要时常惦记着父母亲。

父亲电话中保持他一贯不让别人操心的性格,跟外孙女说阿公的手没事了。回到家我不放心,再次打电话去问,父亲才说手已经没有那么红肿、暂时也没脱皮,也不疼了。虽然知道他多少是在安慰我,但也确实让我放心了许多。

四十岁之前感觉父母还年轻,自己还像个孩子。但是过了四十,自己的身体状况开始有了这样那样的毛病,健康发生了变化,也发现父母开始变老,小孩却还在教与养之中,有时便会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昨天上午因为二女儿钢琴考级的事,弄得很不开心,女儿有她的想法,我有我的看法。不知道是她正处于青春叛逆期而故意和我对着干?抑或,她根本也没想和我对着干,只是刚好我的想法和她的想法有所不同?总之,突然发现自己的教育黔驴技穷。幸好之前约了几位文友小聚,也算避开战场,给自己一个喘气、调整心情的机会。

午餐在几位文友的谈笑风生中愉快度过,最值得高兴的是82岁的岭南人先生病后初愈,精神饱满,还带来了一篇新作交给世界日报的张主编。同时也让我这整天嚷嚷没时间的后辈十分的汗颜。岁月催人老,同时也慢慢地耗削着我们的健康,但是却没办法阻止一个文学爱好者写作的热情。

送岭南人先生回到家后,我回到自己家,头开始隐隐作痛,大概是因为前两晚睡眠不好的缘故。我吃了止痛药,打算小睡一会儿。才刚躺下还没睡着,枕边的电话响起,还以为是外子打来询问公司琐事,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父亲问我是不是在睡觉,我说昨晚睡不好正想眯一会儿,他说“你方便现在过来诊所一下吗?”我当时没太注意,随口问有事吗?他说我让你过来当然有事!我从没听过父亲这样说话,因为前面也提过,他是个不喜欢让人为他操心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随便“麻烦别人”,对家人也一样。听他这么一句,我突然一下清醒,唰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说我马上过来。手忙脚乱的,我抓起手提包和车钥匙,跟女儿说妈妈去找阿公,便匆匆出了门。

家里到父亲的诊所大概4——5公里,不塞车的话十分钟就能到的。我一边开车一边回想父亲刚才的话,越想越担心!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很小很小,当我问“爸你没有什么事吧?”他也没有直接回答我……突然,我有某种不好的感觉。我想起去年的时候,父亲自己开车出门路上出了意外,车轮爆胎,车撞上路边的树,他的右眼差一点点就被断了的眼镜边给插中。但当时他是自己先去了医院,再轻描淡写地打电话回家叫弟弟过去医院,弟弟到了才知道原来是出了交通事故……不行,我的预感开始催促我,车在路上左右急速穿行,但还是不解我的提心吊胆,我再次打了电话过去,想再确认他真的没事,电话响了好久却没人接,当时我快急哭了。隔了几分钟父亲回电,说真的没事,你慢慢开车。

十五分钟的车程我开得心急如焚!终于到了父亲诊所门口。门开着,我急忙跑了进去。谢天谢地!父亲没有我在路上想象的流血或者摔在地上之类的情形,他好端端坐在他的椅子上,可是定睛一看,他的左手从手掌到手臂怎么抹了一层白色的薄霜?

“怎么回事?”我急忙问,父亲还是轻描淡写地说让滚烫的羊奶给淋到了。我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说不用,已经擦了药,叫我帮他收拾好弄脏了的阁楼就好。

十几年前,父亲搬到拍喃三路新开的诊所,因为没有助手,一直是他自己包办所有事宜:把脉诊断、开药方、包药、针灸……虽说诊所明确写明看诊时间是9:00-12:00,13:00-18:00 。但是来看病的人很多都没有时间观念,远途前来的不说,就是在附近的病号,有时也是等11:50才到,还理直气壮地说“知道医生您十二点才出去吃午饭,所以这个点来刚好。” 但父亲还是真诚接待。有时来的病号太多,因为一直排着队,父亲的意思是人家是十二点前来的,咱们没理由叫他等到下午再看诊。结果,有些时候看完上午最后一个,都已经过了1点钟,还没吃午饭又有新的病号来了。

去年,学医科的弟媳开始到诊所帮忙,也算缓解了父亲的工作量,午餐也开始没受太多的影响。却是刚好前几天弟弟、弟媳因事回了中国一趟,父亲又开始了他自己的忙碌医诊时间。这次也是因为看诊到1点多,没办法出门吃午餐,就自己在阁楼炖了一杯鸡蛋羊奶,等最后一个病号走了打算吃,结果从炖锅拿出来的时候铁夹子夹不紧,淋到整个左手。

帮父亲收拾好洒了满地都是的羊奶鸡蛋后,看到父亲擦了药的左手已经是一片红肿!突然眼眶发热、心疼不已!

父亲今年虚岁已经七十,可能是生活作息得当,而且喜欢读书、接受新知识、与时俱进,所以从外表到心态,我一直没感觉到他的“老”,从来没把他归入老人的行列。行医几十年,父亲不仅潜心钻研医理,更是仁心仁术、律己宽人、医德高尚。所以他诊所的病号一直是络绎不绝,而他自己的病痛都是自己处理。于是生活中我们好像也就习惯了他的忙碌、他的自理、他对我们的关心,认为父亲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会的超人,而很多时候竟忽略他也是老年人行列中的一员了,也需要我们的照顾、我们的关心。

放下和父亲讲完的电话,转身看到月光穿过落地窗正洒落在我的身上,一如无声的父爱——淡淡的、悄悄的、暖暖的。再回望天上的月亮,它其实是孤单的、冷清的、需要陪伴的。

对着圆月,衷心地祈祷:愿父亲和母亲在以后的岁月里健康、平安、快乐地安享晚年!那也是我们作为子女的一种福分了。

后记:此文写于2015年10月2日,当时是以一种心情记录在手机里。今天(2017年8月3日)重新翻看,发现已经过去差不多快两年了,但是想起父亲被热羊奶淋得通红的手,还是心疼无比。

大弟媳还没去诊所帮忙之前,父亲总是一个人在诊所工作。那些年我怕父亲在诊所孤单,偶尔就会跑过去看看他,没有看诊时陪他聊聊天、喝喝茶,有看诊时帮他拿拿药,偶尔陪他吃个简单的午餐。后来弟媳去帮忙,有她在我放心很多,加上自己琐事多,我便少了走动。有时开车匆匆路过拍喃三路,经过父亲诊所的时候,即便没时间进去坐坐,我也会把车速减得很慢很慢,往里面瞧一瞧。其实在大路上根本也看不到诊所里面的父亲的,但无论看不看得见、无论诊所当天有没有开、里面的灯有没有亮着,每次经过我都会把车速放慢再放慢,因为我能确切感受到父亲就在我身边的温暖。父女连心,我想,父亲也同样会感受到我在他身边的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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