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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28 September 2017 04:49

圣诞夜

李福林
树荫环绕的百年建筑,寒冷的气候让它的墙壁显得霜白,
稀疏的行人,半山俯瞰盐湖城,一片云雾轻轻蒙蒙。
这位老人单身住在大学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毅这学期课
外的工作就是充当他的看护。他照顾老人以来,从来没有见过
老人的亲人来探望过他。
通常他日常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帮他开邮箱,虽然邮箱每
天都是空的。他起初也颇为失望,日子久了亦习以为常。其它
的工作也都单纯:念报纸,喂吃药,……
日久相处,老少也培养出一份独特的感情。
“帮忙开一下窗户。”一个下午老人要求。
他打开窗户时,一股寒流吹入房间,然后窗外飘进一点一
点的小白花影。
“雪花!” 毅欢呼着。老人也兴奋着久违的雪。
校园里初次来了雪花,飞扬窗外,漫天邀舞。
记忆的白树,悬挂着串串童话。
皑皑梦幻,絮絮掌心,一朵,十朵,百朵,千朵,……
你知道?冰寒能够增添世界的温度?
毅神驰了好一阵子,才回到现实世界。
老人静静地倚窗而坐,雪花不知何时已经消逝无踪。
圣诞节到了,海外寒窗数载,毅的假日一直没有特别节庆
活动。

“今天圣诞夜,老人应该有亲人去探望吧?”他看着手里
的小礼物,心想也许不应该去干扰他。他在路边咖啡店坐了一
阵子,最后决定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推开病房,房间一片漆黑,原来老人己经睡了。
毅正准备离开。
“毅!”一个苍老的声音唤他。
“你醒着?”毅诧异地。
“平安夜,睡觉有点可惜。”
“你的家人没来探望你?”
“他们有小孩,全家人越州不会很方便。”老人为他们解
释,脸色却有窘意。
“我有一个圣诞礼物给你”毅转移话题。
老人接过礼物,好高兴的样子。“我都没有办法出去给你准
备礼物。”老人有一丝内疚。
他小心奕弈地拆开礼盒。那是一盒一小串的彩灯,他将插
头插上墙壁电源,灯泡立即一排一排燃亮,室内剎那五彩缤纷,
宛如梦幻的世界。老人霎间回到昔日的年代,亲朋手牵手,绕
着舞圈子,合唱圣诞歌。然后他看到他的妻子站在圣诞灯饰旁,
无以伦比的艳丽,他们初恋的地方。老人专注地在闪烁的灯下
回忆。他记得妻子病逝前,床前也悬着彩灯,他眼眸稍微湿润。
毅看他沉思彷佛也看懂了他。
不久, 一个唱诗班来到窗外为他们唱颂歌。
那是毅所听过最优美的圣诞歌曲。
“你该回去了!”年夜过后老人催促他。
毅告辞前为他轻唱:
雪花随风飘,花鹿在奔跑,
圣诞老公公,踏着美丽的雪橇。
经过了原野,渡过了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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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和平欢喜歌声翩然地来到, ……
春天来了,花蕾悄悄萌芽,万物慢慢苏醒,清新的泥味,
嫩绿的枝叶,……
毅因为期中考试,有一段日子没有到医院工作。
老人不晓得如何了?他终于可以返回工作岗位,在山坡路
径边走边想。
白色的建筑物,尖刺的药品味道,一直都是不対称的感觉。
他近乡情怯地推开病房门,病床上是空的,床头下一盏明
灯。眼前的景像大致上跟他表示了一件事情。
不可能的,怎么会!他的思绪混乱。
“你的工作房间更换了,今天不用上班。”一位护士说。
“老人?”
“他走了。”护士一边整理房间,一边毫无表情地说。
“走了!”孤零零地!
我为什么没有见他最后一面?
我为什么没有给他写过一封信?
毅愤愤不平地走到窗边,一副日日如一单调的景色,却寄
托着老人对家乡的无限思念。
下山时,两旁都是层厚的积雪。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模模
糊糊,瞬间结束的旅途。
在毅的前方是一条皑皑的雪路。
一条皑皑的雪路,好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