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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18 December 2017 04:41

白舒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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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舒荣

泰华作协对华文文学创作繁荣发展的贡献
——以推动微型小说和闪小说创作为例

 

提要:出席这次会议的海外作家主要是世界华文文学联盟内文学社团负责人,所以本文特别以推动微型小说和闪小说创作为例,展现泰国华文作家协会对发展繁荣华文文学创作所作的努力和成绩。
关键词:泰华作协微型小说闪小说

北美、欧洲、大洋洲、东北亚、东南亚、南美,以及非洲,世界华文文学大家庭里,比较而言,“微型小说“创作,在东南亚华文文坛最受重视,创作者和作品的数量最多。东南亚堪称华文微型小说的创作重镇。
仅举一事或可证明此言不虚: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国际研讨会至今共举办过11届,除两届在上海、一届在香港外,其余八届都在东南亚国家。依次为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尼、文莱,其中泰国和马来西亚各举办过2届,共8届。越南、老挝、缅甸、柬埔寨、东帝汶等其余5个东南亚国家,亦有一些华文作者投入微型小说创作并参加了国际研讨会。下一届,即第12届的举办者是印尼华文写作人协会,仍是东南亚国家。
肯出资出力举办微型小说国际研讨会者,必然首先具备华文微型小说创作在当地有一定数量作家和较多创作成绩的条件,以及热心推动的用心和魄力。东南亚之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虽然也不乏微型小说作者,不乏优秀的微型小说作品,但难见东南亚华文微型小说创作的如此规模和如此受到关注。
七十年代末期,微型小说在新加坡率先崭露头角,当时的《南洋商报》和《星洲日报》是诞育的温床。以黄孟文、周粲等作家带领和推动下微型小说创作和研究蔚然成风,不断有作品集出版,并先后创办了《大地》和《微型小说季刊》等杂志。当时黄孟文、周粲、希尼尔、范北翔、张曦娜、张辉、林锦、怀鹰林高、谢清、尤今等等四五十位作家都有不俗的创作成绩。新加坡华文作家协会更于1994年11月主办了“第一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为世界华文文学微型小说创作做出积极贡献。

继新加坡,微型小说创作风行于东南亚不少国家的华文文坛,但比较集体发力、发扬光大、创作成绩显著者,当属泰国华文作家。

一泰华作协领导率先垂范,催生了泰华微型小说创作热潮

泰国华文作家协会的前身为“泰华写作人协会”,成立于1986年4月。1990年司马攻获选会长后,将协会更名为“泰华作家协会”。

司马攻原名马君楚,出生于1933年,祖籍广东潮阳。为数家公司董事长,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创作,著有散文集《明月水中来》、《司马攻散文集》、《水仙!你为什么不开花》、《人妖古船》、《小河流梦》、《近乡情更怯》,杂文集《冷热集》、《踏影集》,特写《泰国琐谈》、《湄江消夏录》,随笔《梦余暇笔》,微型小说集《演员》、《独醒》、《骨气》、《司马攻微型小说100篇》,闪小说集《心有灵犀》,散文诗、诗集《挥手》,文学评
论集《泰华文学漫谈》,及《司马攻序跋集》等三十部著作,四百多万字。

短篇小说一度是泰华文坛的主流创作,产出的作品光鲜靓丽,但到20世纪中期,创作乏力,迟滞难进。这时司马攻会长受中国大陆和新加坡华文微型小说创作的影响,于1990年下半年在《新中原报大众文艺版》,连续发表了30多篇“小小说”。领导垂范的带领作用不可小觑,一个月后泰华作者相继加入了”小小说”创作行列。一年之间刊登在泰国三家报纸文艺副刊的“小小说”多达400多篇。

所谓“小小说”,乃英美的叫法。日本谓掌篇小说或掌上小说,台湾多称极短篇,中国大陆和新加坡多用“微型小说”。无论作何命名,它在小说家族中,排行队尾;就篇幅之大小,情节之繁简,人物之多寡而论,它不只不可望长、中篇之项背,短篇小说在它面前亦属庞然大物了。

它形制虽小,内涵丰富,艺术构制精巧,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嘈嘈切切错杂弹”,与长中短小说家族协奏出动人的和弦。
为了泰华的小小说与世界华文微型小说接轨,1992年10月,司马攻单枪匹马前往上海会见中国微型小说学会负责人江曾培、郏宗培、徐如麒等先生,使他们对泰华小小说的创作状况有了认识了解,并邀泰华作协为“春兰杯•首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大赛”协办单位。
“春兰杯•首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大赛”的协办,加速泰华小小说的繁荣发展,并稳定了小小说在泰华文坛的地位。

1994年11月“第一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在新加坡闭幕前前夕,与会各地区负责人,一致推举泰华作协接手举办下一届。

泰华作协接受任务后,司马攻会长即带领泰华作家积极投入筹备工作,并从1995年月起,将泰华文坛称呼了四年之久的“小小说”更名为“微型小说”,并率先出版了他的、也是泰华的第一本微型小说集《演员》。
泰华的微型小说,一般都在1500字内。

1996年11月23日到26日,由泰华作协举办的“第二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于曼谷召开。有63位境外代表参加,收到34篇论文。这次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的召开,无疑对泰华微型小说创作发挥了积极作用。
为进一步推动微型小说创作,泰华作协不仅多次在会刊《泰华文学》为之辟专栏,出版《泰华微型小说集》,更于2006年举办了泰华微型小说征文比赛,收到参赛作品80多篇。翌年在《泰华文学》设“泰华微型小说比赛优秀作品专辑”,收入42位作者42篇优秀的参赛作品。

足见,泰华作协在推动微型小说创作上,堪称不遗余力。

二闪小说承继微型小说成为泰华文学创作新风尚

2010年3月泰华女作家梦莉高票当选为第十五届泰华作家协会会长,司马攻为永远名誉会长。梦莉是泰华著名散文作家,她的《烟壶更添一段愁》、《片片晚霞点点帆》、《在月光下砌座小塔》、《人在天涯》、《梦莉散文选》等著作名噪一时。她同司马攻一样,也是泰国著名华人企业家,身兼数家公司董事长。难得泰华有二位作家又兼企业家的会长执掌作协,使泰华作协努力推动华文文学创作时,无须为所需经费化缘。司马攻和梦莉不仅常自掏腰包资助泰华作协的活动,也曾出路费带作家回中国大陆参加文学交流活动。

司马攻担任会长时梦莉为副,她始终积极配合司马攻的工作,出力出资为泰华文坛尽力。梦莉当选会长后,司马攻同样积极配合,虽退居二线,但他对泰华作家的创作仍然起着举足轻重的巨大作用。

“微型小说”创作到一定时间和程度后,在泰华文坛无论从作者还是作品数量皆出现了疲态。

鉴于此,2011年4月,司马攻又率先写了12篇“闪小说”和一篇《什么是闪小说》的文章,发表在《泰华文学》,希望以此重振微型小说家族雄风,重燃泰华作家华文创作热情。“闪小说”每篇的字数比“微型小说”更少,是微型小说的小弟,当是微型小说家族的成员。

“闪小说”之名,译自英文。中国“闪小说”这一概念的明确提出与倡导,始于2007年。泰华闪小说的兴起,司马攻先生坦承颇受其影响。

这类比微型小说还小的小小说,更需要作者的急智和昙花一现的灵感,杯水兴波,迅捷表达,内蕴不陋,短短数百字,骨肉丰满,有人物、有场景,有情节,似掌上明珠,精巧,新颖,灵动,在微粒般的体量里,腾挪反转,含义丰饶,是一种能见缝插针随时随地碎片化轻松阅读的文本,符合现代生活快节奏的需要。

司马攻带头创作,并有文论说明,更特别邀请中国大陆相关专家赴泰演讲。在此积极带头并着力推动下,泰华作家掀起闪小说创作高潮。2011年5月至10月,仅不到半年时间,便有400多篇作品呈现。2012年6月,泰华作协出版了《泰华闪小说集》,收录原创小说300篇。

泰华闪小说对于字数的上下限非常重视,从开始的180到210字,经过反复实践,略增了上限。4年来,坚守在180到400字内。

为了闪小说的进一步繁荣发展,泰华作协卯足了力量。在会长梦莉女士的领导下,制定了一系列措施,并举办闪小说征文比赛。短短四个月的征文时间,便收到参赛作品270多篇。除在华文报纸文艺版刊登外,《泰华文学》亦辟专辑发表了征文优秀作品。

目前泰华闪小说已经闪得风生水起。作品多和作者多,吸引了不少从不读文艺作品的读者。泰华微型小说和闪小说相辅相成,成为泰华文坛的“镇店之宝”。

距1996年举办第二届,20年后,2016年9月18日泰华作协再次负责,在曼谷举办了“第11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境外微型小说作家、学者84人应邀出席,研究成果累累,为泰华文学创作再次注入了强心剂。
梦莉会长和作协同仁取得共识,借这次会议的成功,决定进一步推动微型小说和闪小说的创作,专门出版一个微型小说杂志,定名《微园》,作为《泰华文学》特刊。

《微园》2017年4月出版的第一期,刊载微型小说34篇,闪小说14篇,泰国本土外,作者尚来自马来西亚、新加坡和新西兰。

有作协的鼓励和大力推定,相信泰华作家的华文文学创作将会持取得更多更好的成绩。

三泰华微型小说和闪小说的主要成就

微型小说和闪小说虽“微”之又“微”,却内涵丰富,现实感强,如人物画廊,似风俗长卷,深入挖掘人性,呈现描绘泰国现实社会芸芸众生相,赞颂真善美,鞭挞假恶丑,融入浓厚的中华文化传统,儒家的忠孝信义,佛家的善恶报应,常闪烁于文本。

司马攻的《作为纪念》,讲了个有趣的”亲情”故事。亿万资产尚侯连去世后,三个儿子所得遗产甚少,最后冀望父亲房里的保险箱。当保险箱打开后他们愣住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十多册其父和达官贵人的合影。大儿子失望地扭头就走,二儿子推说父亲生前最喜欢小三,让老三拿走保险箱和里面的相册。老三没推辞。
老三顺从地抬走保险箱,问题总算解决,皆大欢喜。不料仅仅过了几天,老三听到门外有收废品的,就让妻子把几十本相册卖掉,仅仅留下了保险箱。
一波三折,剧情一再反转,反映出的内容比较丰富:
1、从死者保险箱里的仅有几十本相册,说明其生前并没有什么亿万资产。他的富是虚张声势,其为人很虚伪;
2、保险箱里的几十本相册全是他和达官贵人的合影,可见死者善于攀附权贵,虚荣而势利;有其父必有其子。父亲生前虚伪势利,影响其子重财漠视亲情。警示为人父母者,应为子女当好榜样,同时心里也应有准备,不是每个子女都愿意保留专属于至亲的纪念物,不要自作多情。

批判、反讽、悲凉。《作为纪念》展示的一幅可笑可叹冷酷的俗世图。

范模士的《咸涩成》和《上得山多终遇虎》如微电影,两篇的主角都是咸涩成一人,这位巧耍花招到不同酒楼骗吃骗喝的无赖,尽管骗的手段花样翻新,最终还是露底被抓。多行不义必自毙,颇含警世意义。

澹澹的《珍惜现在》曲折表现了一个女性心理的变化。从急切地要去同失联的初恋约会,到打消念头,每论说多少理由,只淡笔写了几个目睹的小事。

“妮妮”在微信群中发现了自己失联二十几年的初恋“陈远”,通过微信联系后,二人相约在他回国入住的酒店相见。在妮妮即将到达酒店的路上,遇到一个正洒扫的面店,听见男人对妻子看似粗鲁,实则关心的言语;快到酒店时,又见为照顾骨折的老婆要早早收摊的卖豆花老者。这些琐细凡俗的夫妻关爱的生活场景,让她的心为之一动,果断回绝了同陈远约定的见面。
司马攻的《见报率》入目三分地刻画了一个马屁精和一个极致的沽名钓誉上司。总干事对他的新上司主席说,前任主席之所以没成绩就是因为见报率太低。他苦心搜索每月的法定或民俗类泰国和中外纪念日,作出一个让新主席每个月都有两三次活动能见报的列表。主席对此安排很满意,只是觉得二月仅有一个元宵节嫌太少。总干事想了两个主意:一是建议主席把四月的生日挪到二月过,再一个是让主席装病住院,众理事前去慰问,拍照见报纸。
至此,文本已经把马屁精和沽名钓誉者的嘴脸描绘到了极致,未料,笔者还没饶过这对上下级。主席听了两个补充建议后说:“嗯!待我考虑考虑。不过无论如何,落报纸照片要多、人头要大。目前大都是看图不识字。名声响不响全在报上了。”
“目前大都是看图不识字。名声响不响全在报上了。”
好一句点睛之笔!
《见报率》不仅极尽对马屁精和沽名钓誉者之类人物的嘲讽,点睛处,更尖锐地批评了只看表面、不重视内容的浅薄世风和一些媒体的虚浮无德。颇有比较普遍的现实批判意义。

《刘半仙》揭露了所谓“风水师•命理家”的虚妄。董事长调理好了老婆和小蜜的关系,成为盟友,三人常同出入共进退。岭南人的闪小说《上海女子》堪称俗世奇谭。或许寄托了一些男人的美好愿望。
杨玲的《疯药》生动曲折刻画了一个毒贩的故事,从他的成长经历,之所以成为毒贩,如何害人到害己,批判的笔墨既指向贩毒者,亦指向毒贩产生的深刻社会原因。

泰华微型小说和闪小说紧密结合近些年泰国发生的重大政治事件,表现出泰华作家对国家命运和民众疾苦的深切关注和以笔为武器的勇敢抗争。

在2014年5月出版的《泰华文学》71期“闪小说专辑”中,西风翠晚的《希望》、《都变了》,曾心的《“哔哔”的哨子声》、《稻农潮》,《告别“革命”》,《国旗下》,岭南人《哨子风波》、《黑杉•白杉》,郑若瑟的《变成屠坊》、《聪明的车夫》,若萍的《她》、《买衣》、《伦杰》,林太深的《陈老太捐款》、《巷子里的阿婶阿姆们》,《选举》,晶莹的《示威者》、《抗议》、《面摊》,王志远的《国旗飘飘哨子亮》、《义民阿辜》,周沫的《爱国》、《家庭聚餐》、《示威老人》,杨玲的《不枉此生》等等,比较集中描述了曾发生在曼谷的红、黄衫军的对垒和集会抗争。
无分阶层,无分男女,无分老幼,泰国百姓为各自的立场,以不同形式,几乎都参与卷入到红或黄衫军的集会斗争。因为观点和支持对象的不同,甚至出现了亲人反目(田心《分家》),家庭纷争(周沫《家庭聚餐》),以及夫妻绝情(晶莹《离婚》……

为支援抗争集会,有人慷慨捐款捐物(林太深《陈老太捐款》),有人在政府枪弹和催泪瓦斯的镇压下献出了生命(曾心《国旗下》)。但也有些另类,或把参加抗争集会当做嘉年华会,刻意梳妆打扮呼友引朋在集会群体中以自拍为乐(田心《嘉年华》),或纯粹为能在集会中混吃混喝拿钱(田心《外快》),或绞脑汁在其中做生财生意(周沫《不做赔本买卖》)……人性的光辉,人性的渺小,人性的龌龊,林林总总,形形色色,各类角色,以个性鲜明的音容笑貌,言语行为,生动形象地活跃在这些闪小说文本。
泰国多数民众的政治热情,那么强烈,那么投入,那么专注,那么无视一切,那么义无反顾!那么……仿佛回到了中国当年的“文革”。

关心民众疾苦,关心国家前途命运,泰华作家铁肩担道义,以文学创作为武器,积极投入社会改革的斗争,可敬可佩!

泰华微型小说和闪小说在艺术表现上,亦做了长足的努力,成绩可喜。
司马攻先生曾引述南宋著名江湖派诗人戴复古在《论诗十绝》中的一段话:“须叫自我胸中出,切忌随人脚后行”,以此来激励泰华闪小说的艺术创新。

这段话,也是司马攻先生闪小说创作的座右铭。他的《贼》系列的书写,便十分别致,颇见匠心。
《贼》篇共四个故事,每篇都用同一事件、同一语言开篇:

“一个深秋的夜晚,一声巨响,他从睡乡惊醒。声音是从屋后的阳台传来的。他拿手电筒走到阳台,阳台的一块铁栏杆断裂了。他把手电筒朝地下照探,见一个大汉倒在地上。他和他的儿子打开后门,见到那个汉子在地上呻吟:‘求求你,不要把我送交警察,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儿,为了活命,不得已才做贼的。’

他不说什么,父子两个人把贼抱上车。到了,对医院的主管人说::这个人跌伤了,他的医药费由我负责。”
这一段是《贼》系列四个故事不差一字的共同开场,但接下来的结果却大相径庭。

结局一:善有善报,行善者在三年后,曼谷遭特大水灾,“他”家的商铺眼见被淹,他救过的贼,率众保住了他的财产。贼已改过向上,当了保安公司组长,表示“以后你有什么要我做的,我赴汤蹈火,多少不辞。”
结局二:善遭恶报。三个月后被救的贼熟门熟路,带领众贼偷光他家的贵重财物。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不是“他”的善念,让贼得到应有的法律惩罚,贼或许受教重新做人,不至于仍为害社会。

结局三:二十年后“他”生意失败,与女儿相依为命,贫病缠身,在医院遇到当年的贼,贼的儿子是他看病医院的心脏科主任。主动负责费用为“他”做手术治好病。他和当年的贼不但成了儿女亲家,两人还成了好友。
“他”行善积德,贼亦行善报恩。这个结果,虽然与第一个类似,但比第一个的福报更延伸到了后代。正应中国一句老话:“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结局四:“他”在三年后参加一个盛大宴会,见一个身兼多职的侨社富豪正在台上演讲。当发现这个暴发户正是那个贼,想隐蔽时已经来不及。“他”回家三天后在路上被暗杀。显然是那个賊怕暴露不光彩历史下的毒手。又是一个农夫和蛇的故事。还是那句话,他当年若报了警……。

《贼》系列四个多歧义的结局,引人深思。形象展现出人性百态,对中华传统文化中的“恕道”,赞美中隐含着批评。
当年香港著名作家刘以鬯先生的《打错了》,用一个时间差表现了人在不经意间发生的误差使命运的巨变。刘以鬯先生的时间差、多歧义的文本,司马攻先生的《贼》堪与一比。

泰华作家今石另有自己的艺术追求,他的《画魂》和《梦示》充满超现实的玄幻色彩。其作品人物的命名全是动物:不是猪,就是虾和鼠,营造了一种是人世又非人世的混沌意境。《梦示》中,被放生的大龟,临别向给它活路的“猪”“点了点头”,在大海啸来临前夜,“一个声音突然闯进了熟睡的猪先生”,提醒他当天不要到海边,海边有大灾难。“点了点头”“闻声而无人“。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同样,他的《画魂》仿若聊斋,主角“鼠先生”是个画家,租房而居。居室旁有一间空屋。当他的画挂满一室时,常听见房间有脚步声,最得意的一幅画上甚至留有指痕。他问房东没出租的那间房是否住过一个死去的画家。房东于支吾中,落实了他的推测。他告诉房东,空屋可以出租了。

“鼠先生”让房东出租空屋,是希望有个画家作伴、还是为房东着想?还是揭穿空屋之谜?夜间的走动的声音,画上的指印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说明,也无需多说。

泰华闪小说有不少优秀文本。曾心的《卖牛》曾在泰华闪小说征文赛中获奖,书写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人牛情故事。一个老人和买的牛相依为命,老人生病卧床,愿意卖牛为牛找生路,他不管价高价低,只看买牛者的来意。他拒绝出三万的买主,一万卖了牛。这种做法已经够让人不解。更奇的是他病危时,买牛的人去看望他,只见他颤抖着手掏出一张纸条,便撒手人寰。买主不解地看了纸条,上写:“你那一万铢,我还没用,藏在枕头里,取回去好好养我的牛。牛老了,千万别牵去屠宰。”这个遗嘱,极致表达了老人的疼牛心和人牛情,对读者造成强大的心灵震撼。

同时获奖的晓云的《养子》,最动情处也在结尾。“红婶”得了肾萎缩,危在旦夕,必须换肾方能维持生命。她有两个儿子,一个亲生一个收养,她对他两一视同仁。她终于得到肾源,换肾成功,却发现养子“峰”始终没有看望她。“红婶”很伤心,感到关键时刻还是亲生的对自己好,便决定身后如何分配财产。显然,她已把养子排除在外。出院那天,护士对她说,给她捐肾的亲人从昏迷中醒过来了。她“赶到重症室,见到了骨瘦如柴的峰,正微弱地叫声妈!”

“红婶”对养子视同亲生骨肉,所以病床前见不到养子,她的失望可想而知。这种失望,或许还会影响她今后的为人处世态度。

诚如司马攻先生对此篇的点评“一声‘妈’胜过千言万语,唤碎了读者的心。‘妈’虽是本篇最后一个字,但不是全篇的结束,是撼动人心的开始。”(68期《泰华文学》)
目前泰华已有一些作家不断出版微型小说和闪小说集,优秀文本甚众,限于篇幅本文仅能管窥蠡测瞎子摸象一番。

短篇小说、微型小说、闪小说,散文和诗创作,在泰华文坛皆有不俗的表现。这些成绩缘于泰华作家对华文创作的热爱和坚持,也得益于泰华作协对华文创作的大力鼓励和推动。
泰国,乃至东南亚各国的华文作家多为华人移民数代后裔,不比北美和欧洲等地,无论从台湾还是从大陆移民的华文作家,多在移民前受过比较完整的母语高等教育,从事华文创作和作品刊登,比东南亚华文作家都有无比先天的优势,其创作的积极性与文学社团的推动与否和推动的力度大小,不像在东南亚这么重要和明显。
这也是我之所以特别介绍泰华作协的原因。举一反三,东南亚无论哪个国家,华文文学社团对华文创作的发展繁荣都发挥了和正发挥着举重轻重的作用。向这些文学社团致敬!

2017年9月18日于蓝旗营

 

白舒荣: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社编审。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现为香港《文综》杂志副总编辑、中国世界华文文学联盟副秘书长、中国世界华文文学学会副监事长、世界华文旅游文学联会副理事长、世界华文文学联会理事,及多个海外华文文学社团顾问等。曾任中国文联世界华文文学杂志社社长兼执行主编,中国作家协会台港澳暨海外华文文学联络委员会委员。出版《白薇评传》、《十位女作家》、《热情的大丽花》、《自我完成自我挑战——施叔青评传》、《以笔为剑书青史》、《回眸——我与世界华文文学的缘分》、《走进尹浩镠的故事》、《华英缤纷——白舒荣选集》等;合著《中国现代女作家》、《寻美的旅人》等。主编《世界华文文学精品库》等多套海外华文作家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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