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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18 December 2017 06:29

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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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心

还愿(外二篇)

曼谷四面佛,香火鼎盛,夜以继日,朝拜者络绎不绝。

两年前的一个夜晚,耀华力路某金行的千金马丽,手捧“供品”,跪着虔诚地祈求——许愿。

这次的“许愿”,竟成为人们的话题,都想“破释”马丽许愿的秘密。

马丽在唐人街是一朵“华裔花”,才貌俱佳,虽出身于“座山”之家,却没有一点娇骄二气。人见人爱。可是她很悲观:偏头痛老是治不好。

说起马丽的偏头痛,一发作,就痛得死去活来,还伴有恶心、呕吐。她找过许多名西医,其中有位留美的年轻医生博士,暗中爱她,写信向她求婚,但被她婉言谢绝:“等病治好才说。”她也找过不少名中医,其中有一位“五世业医”的年轻中医师,把脉后说:“只要服108帖药,包好。”日久生“爱意”。马丽想,如果他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到时我也许会给他一个惊喜。于是,马丽苦苦地服了108帖中药,结果“保票”不见兑现。

一天,马丽在唐人街遇到李嫂,谈起同病相怜的病。李嫂高兴说:“我的偏头痛,被一位乡下瞎子按摩医生坤里治好了。”

马丽想试试看,便请李嫂带路。那天她俩乘了三个钟头的车。一进门,马丽就愣住了:“诊所”没开灯,只见阳光照射到按摩床的一角。按摩“医生”,粗壮黧黑,戴着一幅黑眼镜,声音很洪亮:“请进!”“做什么工作?”马丽不敢实说,怕被敲竹槓。

按惯例,马丽要介绍病情。但医生摆着手势,示意上床检查:先仰卧,医生如锤般重的十个手指头,从脚底轻轻地灵活地触摸,马丽开始觉得很舒服,瘙痒似的,突然叫一声“痛”。医生继续按摩,又触到“痛点”,马丽又叫起来。

后俯卧,每按到“痛点”,马丽就叫“痛”。医生又按摩玛丽的左右手,以至头颈……。马丽咬着牙根忍着“痛”。

检查后,医生带着探问的口吻:“患的是右边偏头痛?”

马丽惊讶,应声:“嗯。”

“医生,能治好吗?”

医生答非所问:“要有信心。”

医生拿给一袋泰草药:“带回去,每天当茶喝。”

马丽送给一张紫色钞票,他手指轻轻一搓,就识别出是500铢,便找还200铢,说:“每个钟头150铢,两个钟头300铢。”

马丽按医生所约,按摩了15次,偏头痛似觉好转。一天早晨,马丽梳妆后,心情格外舒畅,躺在藤椅上看报纸,偶尔见到一则消息,说瞎子按摩医生坤里,小时候,家贫穷,患了眼疾没钱治疗,造成双眼失明。为了救治更多人不要像他一样,近日,他到家乡的一间慈善眼科医院,捐献20万铢。

“20万铢,需付出多少力气?”马丽盘算着。

人是有感情的。医生的“大爱”深深感动了马丽。第二天去按摩时,马丽包了一个“红包”,表示自己的“小爱”,但被医生婉言谢绝了。

时间过了一年,马丽偏头痛真的被“治”好了。谁知马丽随即产生另一种“头疼病”——她的许愿,如何还愿?

想起当年的许愿:“谁治好我的病,并向我求婚,我就嫁给他”。

现在治好我的病是个瞎子,万一他向我求婚,我怎能嫁给他?心绪的波澜久久不能平静的她,又犯了失眠症。

但出自感恩,过年过节,她都忐忑不安地提着一大袋“年货”送礼;有时还携着肉类、蔬菜到他家里烹调;他的生日,马丽也不会忘记亲自送蛋糕,并和他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

随着时间推移,马丽发觉坤里医生很谦卑,从不强人所难,于是,吊在半空中的心放下了。有一天,马丽刚踏上他家的门槛,医生笑咪咪地拿出一份盲文杂志,指着刊登他一篇医学论文。马丽很高兴:“明天,我拿手提电脑来,您口译,我打成泰文。”他听得连连点头。

新年伊始的夜晚,马丽又到四面佛,请了一班古典打扮的舞蹈女郎,在梵天大帝——四面佛前,跳起古老的“络坤”舞。马丽身着传统礼服,手捧“供品”:木雕大象,七色花串,虔诚跪拜,以报践约——还愿。
有人发现:马丽身边多了一位戴黑眼镜的按摩医生。

 

老同学

一早,女儿抱着一束鲜花:“爸,今天是教师节,我要和班上的同学去敬拜老师。”

由于女儿的提醒,我想起50年代的班主任——郑华老师。屈指一算,他已是92岁高龄了。听说他还健在,我决意去探望他。买什么东西送给老师好?敬花束是年轻人的时髦;我想:老人家是不喜欢“这个的”。于是,我买了水果篮去了。

敲门好久,才听到屋内有“笃笃”的声音。原来是郑老师柱着拐杖来开门。师生相见本是人生的乐事。但郑老师却叹气说:“上个月,发生一起车祸,儿子死了,儿媳和二个孙子都受重伤,现还住在医院。”说着,流下伤心的泪水。我安慰几句,便扶着老师坐下。环顾四周,屋里乱七八糟,早上吃的饭碗还没洗,还有几只苍蝇飞来飞去。

正当我给郑老师削梨子吃的时候,不约而同来了十几位老同学。此时此地,大家见到老师,又见到老同学。一下子,仿佛回到豆蔻年华的学生年代,又说又笑又闹。唯有百发苍苍的郑老师,毫无表情,呆呆地坐着吃梨子。

我向大家说了郑老师家里所发生不幸的事,同学们除了向用老师说了许多安慰的话外。有位同学建议:“郑老师,已是耄耋之年,我们应请一位佣人来照顾。”即刻得到大家的赞同,认为这是尊师“尊”到实际行动上。

谁去处理这件事呢?我毛遂自荐。

经过世故的老同学,都懂得只有拿出“钱”才能解决问题。于是这个赞助五千,那位赞助一万,甚至二万。一下子,就凑了15万。我说:“这钱已够用一年了。明天教师节,再一次相约来老师的家。”

回到家里,在灯光下,我做了结账,发现只有14万,少了一万。我想了好久,总想不出是谁还没交款。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张三:“昨天的赞助款少了一万铢,不知谁还没交?”不料张三说:“我忘了,如缺一万,请您汇银行账号来,我汇去。”又问了李四,李四也说:“我忘了,没关系,再汇一万铢去。”

“我忘了”这句话,提醒了我。是不是自己“忘”了呢?我默想片刻,又查了当时记下潦草的名单和款项,一时令我很惭愧:“哎哟!不是他们忘了,而是我忘了。”于是,我打电话向——他们表示抱歉:“账目查清楚了,不是你忘了,而是我忘了。”

有位老同学答得好:“我们都是古稀之年,很多事情转身就忘了,这是人生的自然规律,只要我们的爱心不忘,就是守住老人的终极价值。”

我把这句话放进手机的“微信”里,传给我的老同学,我的老同学又传给他的老同学,形成一个“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的“互联网”。

 

错 杀

在溪旁,草木丛生的地方,一条雌鳄正在刨地产卵。它身大而爪短,刨得十分辛苦。一条狗跑过来帮忙。不到半天功夫,便挖了一个深坑,还用些干枝和芦苇加盖。

巢造好了,雌鳄产下50枚蛋。狗一看,一个个鲜活活的蛋,馋得流下口水。

雌鳄有时像鸡抱窝似的伏在蛋上孵蛋,有时躲在巢侧守候,有时到水里寻找食物。

狗不时来探望,曾见到一条巨蜥来偷蛋,奋不顾身跑去咬它,反被咬断了一节前趾,痛得边跳边叫。

一天傍晚,雌鳄从水中大摇大摆摆爬上岸来,数着巢里的卵,大吃一惊:“怎么生下50个蛋,只剩下10个,给谁偷了?”它想了又想:“一定是被那条狗偷了。”

第二天,那条狗高高兴兴地跑来,用爪轻轻扒开巢上的干枝和芦苇想看巢里的蛋孵出小鳄了吗?躲在巢側的鳄鱼,眼睛张大得像两个发光的灯泡,一怒之下,用它那有搏击力的尾巴,使劲一击,猛地把狗“甩”进水里。狗一落水,不由分说,便五体分尸,被当成一顿美餐了。

过几天,雌鳄郁郁不乐爬上岸,检查巢里的卵,又惊呆了:“怎么连一个蛋都没有?”它一气之下,把巢里的干枝和芦苇都扒个精光。此时才发现:巢底下有个很深的巨蜥洞。

此刻此地,鳄鱼才洞察到:偷蛋的不是狗,而是巨蜥。于是它对着蓝天嗷嗷忏悔:“我错杀了,请帮过我的狗原谅!”

从来没有流过眼泪的鳄鱼,此时泪水溢满溪涧。

 

Last modified on Monday, 18 December 2017 0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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