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国
《永青文集》序(外一篇)
泰国留学中国大学校友总会永远名誉主席张永青先生的大作结集出版,既是作者本人多年笔耕的丰硕成果,也为泰华文学界的百花园中增添了一枝别具特色的花儿!
张先生首先是泰华社会的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也是一位杰出的侨领,写作则是作者丰富的人生中一桩锦上添花的美事。在这三重身份之前,张先生还是一位非常称职而且优秀的中学老师。他毕业于厦门大学,由国家分配到福建一所中学里当教师。尽管身处动乱年代,但由于积极肯干,他早早被委以重任,担当起学校数理化教学负责人的重任。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张先生携夫人、孩子移居泰国。放弃了国内稳定的工作。本希望在海外开创一片新天地,可是泰国这个国民性情温和、天气火热的美丽国家却当头给了他一瓢冰水。他这个毕业于名校化工专业的高材生却怎么也找不到工作,哪怕应聘一个实验室的化验员,也被拒之门外。那个台湾老板轻蔑的态度没让他气馁,倒激起他自己创业,与他们较较劲的勇气。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去应聘什么工作了,他开始考察市场,发现泰国人特别是女士爱用化妆品,可当时化妆品主要靠进口。他利用自己的专业特长,在家里搞起了实验。从一支小小的口红做起,自己研发,自己生产,自己推销,产品逐渐享誉泰国市场,远销欧美等国家和地区,生生在湄南河畔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他从一支小口红开始,经过多年的努力,打造了集化妆、洗漱,民用及工业用化工产品的庞大企业集团,在泰国实现人生的第二次飞跃。
张先生除了事业顺风顺水之外,他那双善于做化学实验的手,舞起文墨来照样如鱼得水。好多年前,当时我还在中国驻泰国使馆工作,有一次我在一本集子里读到他写的一篇关于辛亥革命的文章,题目是《纪念辛亥革命,推动国家进步与繁荣》,读了之后,令我对一个去国已四十余载却依然对故国满怀关切之情感动。后来陆续读到他写的《大学时代的火花》、《四十年前的足迹》、《填在表格上的家庭成分》及《湄南河情怀—三十年河西》等文章,无不为他文中所流露的真挚的情感流畅的文字而感动。为了写这篇小序,我又把他集子中的文章细细地读了一遍,再一次为他行云流水般的表达和恰到好处的遣词造句能力而折服。
《外婆,外婆家》、《惠安女》等八九篇文章是作者对童年、故乡和亲情的深情回忆与追思。在作者的笔下,外婆及外婆家在岁月的帷幕里突显出饱经风霜的坚定形象,惠安女如天仙般屹立在苦难的天地间,“惠安女终其一生,都不明白为什么人生有那么多的苦难要她们来承受。也许她们是远古时代失落在人间的仙女,要在凡间受各种磨难,才能重返天堂。”作者这些凄美的文字,是对同样作为惠安女的母亲与外婆的深情赞美,也是一个儿女对亲人的深切怀念。
《湄南河情怀》等十多篇文章以一个成功人士的视角,对人生及世事进行了冷静而有高度的审视。作者对离别家国多年以后,面对祖国及家乡翻天覆地的变化给予了热情的歌颂,对自己移居异国他乡后的奋斗与挣扎进行了分析和总结,以及作为一个侨团的负责人,参加系列活动的精彩演讲,还有为朋友诗作文集所作的序跋和点评。所有这些文章无不体现了作者坚毅不拔的奋斗精神,温厚待人的良善品德,是作者事如其人、文如其美的真实写照。不平凡的经历与不懈的努力奋斗凝聚成一行行文字,既感动了读者,也给人以深刻的启示。
在《泰华文学》等报刊杂志上,我曾读到张先生的诗作,在他即将面世的文集中,集中读到汇集到一起的作品,使我有机会领略到张先生诗歌创作的全貌。与他的散文等作品一样,诗歌所涉略的题材也集中在对往昔时光与经历的歌吟,对养育自己的土地的赞美,对纯真友情的珍惜等美好情感。张先生的诗歌立意高远,感情真挚,长句如清风拂面,短句则缊含昂扬的力量。我年少时也曾学过写诗,并有三两首在报刊上发表,后来囿于自己的学识以及诗歌的押韵等方面的限制,放弃了尝试与努力。读了张先生文集中的诗作,明白技巧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面对生活的挑战要有激情,有激情才能创作出好的诗歌。张先生正是这样一位既内敛又奔放,有深情也有激情的人生斗士,这在他的诗作中又得到完美的体现。
张先生虽然长期生活在泰国,但从他的文章上可以看到他对中华文化传统的热爱与坚持。《左传》讲“太上有立德,其次是立功,其次是立言”,后人特别是成功人士把”三立“作为人生最高或者是最圆满的追求。战国时期晋国大夫叔孙豹说,树立德行、建立功业、著书立说,如果能在其中一点有所建树,已属不易。张先生德高望重,名动中泰,白手起家,事业大成,如今又有华文刊行,更为人生增添华章,实现了人生完美的三部曲。
《我们是共大人》第三集序
《我们是共大人》第三卷付梓,可喜可贺!
20世纪50年代末,当新中国的建设浪潮席卷神州大地,一场深刻的教育革命在赣鄱大地悄然萌芽。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以下简称“共大”)的创立,不仅是中国教育史上一次破冰式的探索,更以“半工半读、勤工俭学”的创新实践,为学员铺就了一条“知识改变命运、技能报效祖国”的大道。六十余载春秋更迭,共大精神如赣江之水,奔涌不息,既镌刻着时代的壮阔印记,也映照着民族复兴的永恒追求。
共大的诞生,是中国教育对时代命题的深刻回应。在“教育必须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号召下,共大以“抗大式”的办学气魄,打破传统教育的阶层壁垒,将课堂从书斋延伸至阡陌纵横的田野、机器轰鸣的车间。师生们“以锄为笔、以地为纸”,在劳动中淬炼思想,在实践中增长才干,开创了“教育服务生产、生产反哺教育”的良性循环。这一模式不仅解决了当时教育资源匮乏的燃眉之急,更以“知识分子与工农结合”的鲜活实践,重塑了中国教育的价值内核——教育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全体人民改变命运的阶梯;知识不是束之高阁的典籍,而是服务社会发展的利器。
共大的历史,是一部用汗水与智慧铸就的奋斗长卷。从庐山脚下的分校到鄱湖之滨的实践基地,共大学子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在广阔的红土地上播撒希望的种子。他们有的成为农业技术推广的“田秀才”,让荒山变绿洲;有的化身工厂车间的“革新能手”,用技术突破生产瓶颈;有的扎根山区成为教育扶贫的“点灯人”,用知识照亮寒门学子的前路。共大累计培养毕业生逾百万,其中85%以上主动投身工农业一线,成为新中国建设浪潮中“下得去、留得住、干得好”的实用人才。他们用行动证明:真正的才华,是能将论文写在大地上的担当;真正的成功,是能让个人理想与国家需求同频共振。
共大的精神,从未因岁月的冲刷而黯淡。即便在分校撤并、模式转型的今天,“艰苦奋斗、知行合一、服务人民”的共大基因,仍深深融入中国职业教育的血脉之中。从“工匠精神”的弘扬到“乡村振兴”的实践,从“产教融合”的深化到“技能强国”的号召,共大精神始终是新时代教育改革的隐形坐标。它如一座灯塔,提醒我们:教育的本质,是培养“心有家国、手有技能”的实干家;人才的标准,是能否将个人奋斗融入民族复兴的伟业。
共大的影响力,早已跨越国界。作为中国对外开放的“教育窗口”,共大自创办之初便吸引来世界各国家有识之士的目光。从东南亚的稻田到非洲的草原,从拉美的工厂到中东的校园,成百上千的发展中国家的领导人、教育官员与学者慕名而来,探寻“教育改革中国方案”的奥秘。我在国外工作时,多次遇到当年参观过共大的外国朋友,谈起共大的办学经验。泰国的前副总理兼教育部长乍都隆. 彩盛曾对我说,泰国从学习中国两个方面的经验中获益匪浅。一个是他们学习中国的“赤脚医生”制度,在泰国建立了乡村医疗和保健体系,并且坚持下来了,在战胜新冠疫情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二是他们当时也有官员去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学习和考察。回来后按照这个模式在全国建立了类似于共大的职业教育体系,特别是在农业占主要地位的伊汕(东北部)地区,至今还在为农牧业培养大批实用人才。这位前副总理和教育部长深情地说我们感谢中国的模式共大的经验。共大的办学之路回答了全球教育中关于教育与实践关系的共同命题,共大以“低成本、高效率、可复制”的实践,为全球发展中国家提供了教育脱贫与人才振兴的“中国方案”。
共大的教育,改变了许许多多像我这样农村青年的命运。我于1978年3月进入江西共大玉山分校农机专业学习,1980年7月,因共大分校停办,学生提前半年毕业。我参加了当年高考,顺利考入江西财经学院。毕业后又被选拔分配到北京中央国家机关工作。历任处长,副司长,院校党委书记,中国驻泰国大使馆参赞,成为国家派驻国外的高级外交官。我这个放牛出身的农村孩子的命运轨迹正是在共大这片热土上发生了根本的转折。浏览《我们是共大人》文集中的文章,像我这样通过共大的学习和培养,在国家建设的各个领域发挥作用的学员数不胜数。就我个人而言,在共大分校两年半时间的学习与锻炼,这段时光虽短,却为我的人生之路筑牢了根基,教会了我凡事要以国家需要为先,做人做事更要踏实笃行。我的步履与成就,皆源于共大分校那段不平凡岁月的滋养,这份精神馈赠始终指引我砥砺前行。
共大的故事,是一首未完的歌。它的旋律里,有泥土的芬芳,有汗水的咸涩,更有理想的炽热。当我们展读这一篇篇回忆文章,看到的不仅是泛黄的老照片和斑驳的校徽,更是一个民族对教育本质的深刻思考,对人才定义的勇敢突破。今天,我们各个年龄段的校友满怀深情地撰写回忆录,不是为了沉溺于过去的荣光,而是为了在快速变迁的时代中,坚守那份“教育为公”的初心。愿《我们是共大人》第三集的出版,能让这曲跨越半个世纪的壮歌再次响彻云霄,让共大精神在新时代的土壤中绽放更加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