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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倒贴钱请客人去玩了，要是飞机烧的是柴油和地沟油就好了。唉！我们这买卖是不是做得有点窝囊？”
“别说风凉话，包机嘛，你哪怕没有一个客人飞机都要飞，能补回来一点是一点，旺季团费提高了再赚回来。”
折腾几天，终于组成了一个15人的旅行团。
普吉海豚旅行社老总贾远收到计划书时心里还算平静，行程内容很空，住的酒店也不贵。算下来每人的成本5000泰币，只要能收到每人1000元人民币的自费，再有点购物回扣，赚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想了想，就把普通话说得不太流利的小导游阿弟派上场。
现在客人都很精明狡猾，尤其是低团费的客人，抱着不来白不来的心态，对导游很防范，派个小导游，再让领队好好配合也许能搞定。
但是收自费时，问题出来了。
“组团社和我们说得很清楚:没有自费！就怕你们说话空口无凭，你看看合同，白纸黑字，我专门用手机把合同拍下来了。”一个女游客把手机伸到领队小玉的鼻子下面:“你还是让导游来说，是不是他们公司要强迫我们自费，这样的话我们马上投诉。阿弟，你来说！”
阿弟笑眯眯地走过来: “我们不强迫，我们经理说要让你们高高兴兴要自费。”
“可是我们现在不高兴了，你要强消我就投诉，你明白我的话吗？强消是违反合同规定的。”
“墙烧？墙没有烧。”阿弟茫然地摇摇头，还是笑眯眯的。
“大姐，我们出国一趟不容易，都是为了玩得愉快，我们先不要讲合同，先看一下常理，1500元团费还不够机票费的，更不要说这边的吃住行玩，再交一千多元真的不算贵。请大家平心静气想一想，互相理解一下。”
“你们不是促销甩卖吗？够不够成本那是你们的事，我只知道按合同办事。”
“大姐，我们出来旅游，放松心情是最关键的，太较真的话会很累的。”
“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我就最讲认真！任何时侯都得讲个理。乱收费就是不行。”
“这不算乱收费，都有标准的，所有的地接社都是这个价格。”
乱嚷中到了吃晚餐的地方，阿弟笑眯眯地带客人下去吃饭。
小玉找个地方坐下来抽烟。
坐了半天还是给组团社再打电话:“客人不要自费，都磨了两天了，地接社要亏，我也不赚钱。这幺低的团费你们怎幺乱承诺说没有自费呢？象这样以后谁还敢当领队？”
“谁也没有承诺他们没自费，是客人耍赖，要想办法说
服客人嘛，实在杀不出来也只能面对现实，反正不准有投诉，做买卖肯定有亏有赢，你们多赚的时候我们也没说什幺呀。”
“地接社那边怎幺交待？导游是个中国话都说不清楚的服务员，只知道傻呼呼地招待客人，现在客人对他都非常满意，就是不要自费，我都不知道要怎幺面对老贾。”
“老贾脾气好，你不用担心。我也会给他解释。你只要把客人控制好，不要被投诉就行，该怎幺杀你就杀吧。”
贾远来看团了，永远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再磨，你毕竟是女孩子嘛，不要太强势，实在不行就哭，客人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而且我看了名单，中老年人居多，会通情达理的。”
“有的都可以当我妈了，但是特别能闹，昨天还说酒店不错，现在他们开始又说酒店不达标了，我看等会吃完饭又要说餐不好。你让我哭我可不会，要是导游硬一点，我来扮可怜角色还行，现在他自己啥都不敢说，我再软客人就更不买帐。”
“酒店和餐标都是事先确认过的，我们没有偷工减料，这是客人不想要自费故意挑毛病，叫以攻为守，你不用怕。导游不会卖自费也是个问题，我原以为客人防备心太强，找个乖的导游会更好，现在看来不行哩。”
“现在的客人都是得了便宜还要挑剔的，哪里管我们死活。”
正在这时阿弟吃好饭笑眯眯地走出来，向贾远行了个合十礼，然后用泰话问: “披，客人说的墙烧是什幺意思？”
贾远哭笑不得:“不是墙烧，是强消，就是强行让客人消费，也就是逼着他们要自费，你连一分钱自费都卖不出去，不叫强消。你等一会还是要硬一点，就说让他们可怜可怜你，再不交自费明天就没钱走行程了。”
“嗯，是真的，明天的餐费没有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万铢。”
“我估计着你从公司预支来的现金用完了。我身上也没有那幺多现金，等上了车你就和客人直说吧。”
吃好晚餐在回酒店的路上，阿弟礼貌周全地在车上双手合十莎瓦迪卡，说了几句，客人又让他唱了一首泰文歌，最后才说到自费:大家可怜可怜我吧，明天我就没有钱付餐费了。
“阿弟，你是和我们开玩笑吧？我看你钱包还是鼓鼓的哩。”
“你不要急，你们老板会给钱的，开公司怎幺可能没有流动资金。再说自费节目有什幺好处，为什幺要收那幺贵，你要给我们说清楚嘛，卖东西都要把产品介绍清楚呀。”
“要不你让我们自由活动算了。”……
阿弟面红耳赤不知道怎幺回答，还是笑眯眯地听客人七嘴八舌在那嚷嚷。
小玉暗暗着急，只好站起来解释: “自费节目有什幺内容，为什幺值那幺多钱，我们这两天就一直在讲。这个团的费用地接社计划是让导游收现金，也就是推自费来付行程费用，和公司有没有流动资金无关，如果要自由活动的话就要交每天每人200元脱团费，这个在行程有说明的。我们还是就事论事讨论自费问题吧。”
这下子可就炸锅了！
“什幺？我们自由活动不让你们管吃喝还要付钱？那就是我们被绑架了，要自由就得交赎金！天啊，这下子知道旅游的黑幕了。”
“团队本来就是在走行程中收自费和购物来产生利润，用这些来补团费，要自由行你最起码要给人家地接社付酒店钱嘛，何必说得那幺难听？”小玉声音也跟着稍稍提高。
“可我们是交了团费的，那费用就包括了酒店的呀！你的意思我们是来白吃白住的？”
“你的团费连机票钱都不够呀。”小玉无助地看着阿弟，可阿弟哪里见个这场面，吓得话筒都拿不起来了，苦笑着和司机对视，摇头，根本不敢看小玉。
“你说不够就不够？机票价格是你说了算？”
“我看人家导游就挺好的，领队本来应该维护客人的利益，怎幺反而专门来对付自己的同胞呀？这下知道汉奸卖国贼的可恨了。”
“这事不能就这样完了，投诉，赔偿精神损失费，这也欺人太甚了。”不知谁嘟囔了一句。
小玉默默地去后排坐着，强忍着不让眼泪下来。
很快就到了酒店。客人下车后有的直接回房，有的走出去逛，阿弟茫然地站在车门，机械地向客人点头微笑。
“下一步你要怎幺办？”小玉最后下车。
“我也不知道要怎幺办，明天会收到吗？”
“难了，天天讲钱客人更烦，还是好好做购物吧，能补回来多少是多少。唉，你太老实啦。”
晚上阿弟翻出钱包来数一数，扳着指头算后面的费用，还差不少，也不敢再和公司要钱，只好给朋友打电话:借我一万，一送团就还你。我们公司结的是现金。
朋友数落了他几句，还是把钱送到酒店。
以后的三天走剩下的行程，进购物店。客人一般都是进去转一圈就出来外面抽烟，买水果，或直接在休息室喝免费的饮料，当然对写着英文和中文 “感谢您的小费”的箱子肯定是视而不见。
送团那天，小玉给贾远打电话: “贾经理，我们的团顺利走完行程了，谢谢你们的安排。”
“啊，哦，小玉呀，你这几天辛苦了，真不好意思这几天有点忙乱。我该请你吃一顿饭的。佣金那些你和阿弟结吧。”
“不用结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了。你们亏那幺多，我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别这样说，以后再合作，那你一路顺风，再见。”
……
到了机场，办好登机手续的客人热情洋溢地和阿弟再见，一个客人把封好的红包郑重其事地交给他: “虽然我们在国内报名时组团社说不用给小费，但是这几天我们看到你这幺热情这幺辛苦，我们几个包了这点小费，一点小心意，再次谢谢你！”
阿弟接下有点沉的红包，双手合十不停地说: “夸昆卡！”小玉脸上也稍稍微笑了一下。
阿弟回到家把红包撕开，20铢面额和硬币在内全部加起来不到500铢。苦笑着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