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远
三聘街传奇
与湄南河并驾齐驱的三聘街,已有二百余年历史。原在吞武里皇朝时代,一群大清侨民扬帆至暹罗经商,和印度商人及欧西商贾聚集于湄南河东岸(即现在的皇家田一带)经商。后来节基皇朝成立,一世皇陛下迁都湄南河东岸,遂恩赐商人迁至空翁安港对岸聚集。形成今天的三聘街。空翁安港是一道水道划分皇城内外。空翁安港始自湄南河南端越粒旁边开始一直通至挽喃蒲的湄南河北端。
三聘街接空翁安港有一座木桥,桥上有两扇门,白天开放人民进出,晚上便把桥门关闭。近皇城那边现在称为“拋夫叻”,三聘街这边称为“三聘城门”,也称“沙攀限”或“华陌”。三聘街自三聘城门开始到达米街尾,全长分为四段,有称竹篾街,打锡街等,是华侨经商的聚居地。
二次世界大战时,日本占领暹罗,因为华侨高举抗日旗帜,华商不能与日人通商,造成印度商人有机会接洽日商贩卖布疋,大捞了一笔钱。
战争结束后,三聘街的经济迅速繁荣,生意一派旺相。泰八世皇亚喃玛希仑陛下偕皇弟蒲密蓬陛下(现皇上)于公元一九四六年六月三日御驾幸临三聘,亲自巡视三聘侨民,宣慰侨民安居乐业。商家店前都摆列香案,隆重恭迎圣驾。三十六年后,公元一九八二年三月廿日玛哈节基公主拍贴殿下,鸾驾幸临三聘,迎驾民众万头攒动,把三聘街挤爆了。这是三聘侨民的无限光荣,中国侨民在这鱼米之乡能安居乐业都皆不忘皇恩浩荡,沐泽侨民。
三聘城门(华陌)有几个少年,胸前挂着一个方木盘,叫卖樟脑丸,价钱比摊贩的较便宜,有人向少年买了五十颗,少年算给你看每次手捉上来五颗装进纸袋,一共十次合共五十颗不差。当你带回家算一下,纸袋里只有四十五颗,缺少了五颗,徒呼倒霉。
华陌这一带除一两家珠璇行,其它的都是纱布零售商,万紫千红的花布,摆设得密密麻麻,看得你眼花缭乱。女人最喜欢来这里逛街,时有商店门前的滑头伙计,瞥见美貌少女走来,就嘻皮笑脸说:
“亚姐,请你进来看,仔细挑选,每一个都漂亮,让你选个满意。”
知道言外意思的少女都嗤了一声便走开。
三聘的中段,即是竹篾街,乃是执纱布业的牛耳,是纱布王国社区,这一段街是纱布批发商的集中地,整天都忙于起卸货品,单就外地运来包装布疋的木厢,收买的人都互相抢地盘。内地来的商贾串店办货,谈天说地兼要泡茶,是其它社区所没有。最著名的潮州小食“虾米笋果”叫卖的人说:“有进无退”,即是他挑过去了你叫他回头来,他是不回头做买卖,除非你走过去卖。
在越三饭佛寺鳄鱼池旁有一道门可以通进三聘街,这里设了十多个摊位供贩卖“水布”和蚊帐闻名。内地来的人都到这里买蚊帐和水布回乡。顾客向摊位老板要大号六尺蚊帐,当讨价还价成交后,顾客带回家打开蚊帐却是四尺小号蚊帐,使顾客很气恼要再回曼谷却费钱费时也就罢了。倘若谁不还价,买回家的蚊帐是原大号蚊帐不会变的。后来这些技巧都用不通,人也比较文明,做买卖还需靠忠诚信实。
三聘街的纱布业于公元一九八二年开始,开桠发叶,纷纷组织新公司,繁荣拓展。成业巷,填港,相府内,屎棚巷,书册巷,赵厝巷,玻璃巷,二人(即小老婆)巷,都遍布了崛起的新秀,像是花团簇锦,如丽日中天,光芒四射。三十年后的今日,时过境迁,纱布业像叶落花凋,若夕阳黄昏,三聘街的风貌已不像昔年。从前的三聘街整天都听到讲潮州话的人,纱布商店都以华文开单,标写货包送内地的也是华文,连运输公司的泰工人也懂得华文和讲潮州话。现在的三聘要听到讲潮州话的少得很,商店也以装饰品为前驱,而且有午夜市场,从午夜十二时开始,营业至晨早七时,大多货品都来自中国,例如闹钟、眼镜、皮包、裤带、玩具等等都从这里批发销售至内地各府。昔年闻名的纱布商多已解体如干昌、郭天昌、老进昌、美永源,裕昌泰、新新、新光、彰华洲等等。
现在还继续经营的纱布店有金源栈、余协成、詹德镇、麟合兴、美源、金华、全华、益安、益隆等,象征纱布界在三聘街的位置。
永恒的三聘街再不是纱布业的天堂。
(2013年7月15日于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