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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文 忆“中泰古今钱币展”

陈博文
忆“中泰古今钱币展”

公元一九八四年三月廿七日至卅一日,在泰国京都曼谷“京华银行”总行大厦十一楼,曾举办过一次深具历史性钱币展览。这次展览是由我和林梦蛟氏两人合作主持其事,而以京华银行名义主办公诸社会。


岁月如流,那次展览距今已过去廿九年了,当时全力支持的郑午楼董事长,暨其助理王毅先生都已作古,林梦蛟兄也已逝世多年,钱币展这椿事儿,已过去将近卅载,当时参观者也许有些人尚记得,有些人则已忘记。近日偶然翻阅到“钱币展”的全套像片,不由为之神往,深深感到过去干过这椿事,似乎尚有一点历史价值,虽然时过境迁,现尚有记忆能力应该把它纪录保留下来,让后辈知道数十年前,曾经有“钱币展”这回事。
下面写的就是当年举办这“钱币展”的经过。先从梦蛟兄说起,我和他是谈得来的朋友,当年我在嵩越路做土产生意,他则在素里翁路经营一家古董店,有闲时我常到他店里坐谈,参观其所陈列的古董。
有一次信步跨进他的古董店,他正在检视一些古钱,桌上放着二大盘古币,有孔的没孔的凑在一起,他告诉我,刚从香港回来,这次很凑巧,碰到中国大陆正在三反五反,破旧立新,大批被清除的老东西,涌进香港,街头巷尾地摊,摆满这些老东西,贱价求售,然而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他却躬逢其盛,买了一大批回来,可惜荷包里钱已买空,不然还要多买一些。
他指着旁边三四个纸箱,里面装的都是那些老东西,我指着桌上两大盘古币问他,如此多的古钱要卖给谁?他说:“做古董生意就是这样,有时整个月没有开市,运气来时,识货者上门,成交一两件,利润有时可抵一个月开销。就像摆在我面前这两大盆东西,似乎很贱格,但如果给我在其中检到一两个少见的老币,也许其价值不易估定。我们交往已久,你还不曾见到我拥有的珍贵古币,现在就带你到上边看看吧!”
我随他登上三楼,啊!真像一座宝藏,四壁玻璃橱里摆满了各式各样古玩,整条长柜安放的就是数不尽的古币,他说:“这一批是中国钱,今古全有,还有一批暹罗钱,收藏在那铁橱里。”接着他把铁橱打开,橱里大包小包大盒小盒,有点凌乱,他从上层抽出一个小木盒,掀开盒盖,里面放着四枚小金币。梦蛟兄说:“这是五世皇登基纪念币,是纯金的,很贵重。”我见到铁橱里有很多银币,还有大批各式各样旧钞票,总之梦蛟兄所收藏的钱币,真是数不完看不完。
我问他:“你保存这幺多钱币,为什幺不来举办一次展览?让社会人士知道你有这些东西,喜欢者或许会上门来找你,生意可谈,财源广进,岂不快哉!”他叹口气说:“你以为展览容易吗?适合地方不容易找,我试探过了,在是隆、素里翁大酒店里,一小格场地每天租金四千、六千、这算盘难打……”
“假如能找到一处免费展览场地,你愿意把所珍藏的宝物拿出来展览吗?”我郑重其事的问他。他说:“当然,那是求之不得的,也是我生平所希望的,你真的有办法?”于是,我告诉他;三四年前,我曾和数字好友,举办两次“泰商文友联欢晚会”,第一次租“荷良丁大酒店”游艇举行,仅游河一晚,租金八千铢,那时我主编“泰商晚报”文艺副刊,执笔为文的各方文友有七十余人,是次“联欢晚会”到来参加人数竟多至三百余位,然而游艇只能容纳二百廿位,于是迟到者只有扫兴而归,是次联欢会可算是美满成功。
将满一年,众文友又建议再举行第二次联欢会,当时“泰商文友会”已经成立,我被推举为首任主席。对于举办第二次联欢会,实时向陈亦明社长请示,他说:“文友会已经成立,联欢会就由众文友负责进行好了,你也明白报社现状,老兄出多点力吧!”就这样第二次文友联欢我终于担起负责,第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场地,走访两三处社团公会,租价似金,文友会这个小小团体怎能负担?于是我想到京华银行,近来常常举办音乐晚会,曾参观过两次,如果能在那里举办联欢晚会,那真是十分理想的场地。于是我即日走访郑膺年先生,陈说一切,郑先生说:租赁是不可能的,这样吧!跟我去见董事长,或者他会帮助,于是我随他登上十四楼,拜见郑董事长,他是一位慈祥长者,对我很客气,郑膺年先生转告我的来意,我也把文友会实际情况告知。他老人家很慷慨,即席先纳借用该行大礼堂,何时举行联欢?如何布置场地,可与郑膺年先生商定进行。
场地问题解决,我与众友迅速展开晚会筹备工作,吉日来临,晚会随之展开,是次莅临参加晚会者竟达四百余人,多位社会闻人亦光临此会,真是盛况空前,在抽幸运奖时,你还抽得一辆脚车,还记得吗?我问他。
“当然永远记得,那幺如果要办钱币展,是不是再走老路,寻求‘京华银行’支持?”“我就有这个意思,你看如何?”梦蛟兄似乎有点兴奋。
隔天,我即走访王毅先生,他是京华银行襄理,是午楼舍亲信。也是我的同乡,曾在一次书画展览会中听他说:“京华银行主办过多次书画展,摄影展,未来或可能举行一次‘钱币展’”,这次走访他,就是因为他有言在先。
当见面时,我把梦蛟兄拥有大批古今钱币,有意举办一次钱币展之事告知他,他听后十分兴奋的说:“是真的吗?那幺你可以请你的朋友来谈谈,我等待你们,欢迎你们。”随后我即电告梦蛟兄,并约定同晤王毅先生,当晤面时,他还带来好多件古币及旧钞,他告诉王先生:“这些古币共有二千余件,自中国古代的刀币至现代的关金、银圆券等,可称得上全套完整,泰国七百余年来的通货,例如银粒、遮头龟、各皇朝铅钱,以及渣打银行在泰国发行的第一张钞票也可说是应有尽有。除钱币外,尚有不少品物可以展出,例如百余柄刀剑,数百件磁器,以及其它古玩珍品……”梦蛟兄说后趋前跟王先生握手,王毅先生说:“阿!真了不起,林先生竟珍存这些宝贵珍品,我筹思已久的钱币展,这次定可实现了,来来来,不要浪费时间,我们一同去晤董事长,只要他同意,一切就可进行了。”于是三个人跨上十四楼。
午楼舍是一位慈祥随和长者,当王毅先生呈上那些古币珍品,并告知一切后,他对王毅说:银行年前就议定计划钱币展览,现在既已有这一大批品物,那就从速筹划进行吧!大家通力合作,一定有好结果,你两位说是吗!“他微笑对我说。就这样我们辞别出来,王毅先生说:“你们就开始筹划工作,如须要帮助即告知,一定全力以赴。”“钱币展”算是议定了,梦蛟兄和我各各感到欢欣兴奋。
当晚梦蛟兄却打电话给我,他说:“早间商谈时没有提及放置展出品物盛器,这是很重要的,书画展只要有地方可悬挂即解决,细小的钱币必须有橱柜安放才行,你应该询问王先生有没有这些家俱。”
隔天再访王先生,略述其事,王先生也说自己疏忽未想到此问题,他邀我同上十一楼展览厅储物室,他说里边有很多家俱,看看是否适用。储物室广阔,家俱很多,我见到靠壁那边排列着两行玻璃橱,铝质圈架,四面玻璃,广约二方尺,高五尺余,内分三层可安放品物,我观后不由大喜,转对王先生说:“真是天缘巧合,这批玻璃橱来安放各种钱币,恰恰好。”王先生也有同感。细数玻璃橱,一共卅二个,我对王先生说:“现在是万事俱备了,从明天开始我将与梦蛟兄展开筹备工作,一切圆满后再来向你报告。”
继此廿多天,我与梦蛟展开对每一枚古币一页旧钞的考证工作,本来这椿工作,梦蛟兄已完成了大部份,我只是居于配角而已,我们的要求是每件展出品物都要具备中英泰三种文学说明,中泰两种文字,彼此可马虎应付,说到英文我和他大概只懂ABC,要怎样解决呢?最后双方都拉出子女来帮忙,他们都大学毕业把泰文译成英文都不难,考证说明工作算是解决。
这次展览除了钱币外,还有大批古董珍品,我将之列表送交王毅先生,不久各中文报即刊出“京华银行”举办“中泰古今钱币展览”消息。
一九八四年三月廿七日,展览正式开幕,当天到会参加开幕礼者约两百余众,首由陈博文报告展览会筹备经过,继之林梦蛟述说各种钱币来龙去脉,十时卅分京华银行董事长郑午楼博士主持展览会开幕剪彩,礼成一众随郑董事长进场参观,会场排列着两行玻璃企橱,一共卅二座,内中陈列着中泰历代各种钱币钞票,此外还陈列各种古玩磁器刀剑等等。
此次展出品物甚多,仅钱币一项共有一千八百廿四件,磁器两百余件,内有干隆咸丰年代巨型花瓶,还有百余件刀剑;中国武当八卦剑七星剑、日本德川幕府宝剑,泰国郑王宝剑以及大批东洋刀(日军战败遗物)。钱币更是五花八门,美不胜收。众人随郑董事长逐橱参观,自始至终竟费时一点半钟。
此次展览,成绩平平,因为事前没有广告,故知者不多;虽然有发表新闻,但是我和林梦蛟均是小商人一个,社会关系浅薄,名望不高,当然难收好效果也。

(2013年6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