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人
绵绵清明雨
──致晓云
六月五日下午，约太深兄在一家咖啡屋喝咖啡聊天。他拿来刚出炉的《泰华文学》66。我的老习惯，新书到手，先浏览目录，看看有谁文章。文章的题目，往往吸引我的眼睛、看到晓云的《清明的雨》，立即吸住我逡巡的眼球。因为，我也刚从香港扫墓归来，洒在身上的清明雨，还湿漉漉。今年，清明前后，香港、广州，都是“清明时节雨纷纷”，雨，也知时节，感时而下泪！
回家后，更深人静，灯下再读晓云的《清明的雨》，与《故居》，读着读着就跟着她回到她的故居，冒雨上山，拜祭她的父亲，当我读到下面的片段：
──恍惚中，一只蝴蝶飞来，
在三牲五果中停留一会，又飞走了。
我的眼泪，如清明的雨……
看到她泪流如雨，我的眼泪不觉夺眶而出。她的话，唤醒沉藏在我心底的记忆：四十年前，送我父亲上山，从香港华人永远坟场回家，打开门，蓦然看见一只从未见过的螳螂，栖息在父亲常坐那张椅的扶手上。过了一会，回头再看，不见了，令我万分惊奇。
我家住在铜锣湾百德新街维德大厦十二楼，从未见过螳螂入屋，蝴蝶也未曾见过。那天，家人一早便出门，送父亲上山，家中门窗都关上，密不透风，它是如何飞进来的，又如何飞出去？至今，我仍然百思不得其解。母亲说，是父亲的灵魂先我们一步回到家里，借螳螂之身显灵，告诉我们他还在我们身边跟我们在一起。
古人有灵魂之说，常说魂兮归来。人死了，灵魂还在。有人说有，有人说无，我宁信其有。
关于清明雨，我曾写过一首小诗《清明雨》，献给母亲：
“如泪滴／纷纷清明雨／淋湿母亲坟头／萋萋的青草／／我的思念／随坟头青草／年年／绿”。
我的诗，晓云的散文，不谋而合，写的都是清明雨，都是对父母剪不断的思念，即使身在海外，人老天涯。
含泪写到此，不请自来，灵感突然来访，匆匆写了一首小诗，寄给晓云：
绵绵清明雨
──致晓云
绵绵清明雨，是一条回家的路
跟着妳，回到妳的山居岁月
回到妳的童年，看见妳
赖在父亲怀里的笑脸如花绽放
山水有情，离巢的小鸟
常常飞回故居寻梦
（2013年6月9日，写于曼谷）
